## 第一章：相同的臉，不同的心
### 一
沈初第一次見到陸深，是在醫院走廊的儘頭。那天她陪母親去做體檢，手裡拿著一遝檢查單，低著頭走路，一頭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。她抬起頭，看到一張年輕的臉——濃眉，深目，嘴唇微微抿著，穿著一件白大褂，胸口彆著“心胸外科”的工牌。他的眼神很冷，像冬天的湖麵，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對不起。”她趕緊後退一步。
“冇事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很沉，像大提琴的C弦，“你是幾床的家屬？”
“我——我不是病人，我是陪媽媽來的。”
他點了點頭，從她身邊走過。她站在原地，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洗衣液的皂香。她轉過身，看著他的背影，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沈初二十六歲，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。她不是那種一見鐘情的人，她理性、冷靜、從不衝動。但那一刻，她覺得自己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，也許是因為他的眼神，也許是因為他的聲音，也許是因為他看她的那一眼裡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她回到家，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妹妹沈晚。沈晚是她的雙胞胎妹妹，比她晚出生十五分鐘，但她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——同樣的臉型，同樣的眼睛，同樣的笑容。唯一不同的是，沈初的嘴角有一顆小痣，沈晚冇有。她們從小形影不離，上同一所學校，穿同一款衣服，喜歡同一個歌手。但今天，她們喜歡上了同一個人。
“姐，你看到他工牌上的名字了嗎？”沈晚問。
“陸深。心胸外科的醫生。”
“陸深……好聽的名字。”
沈初看著妹妹的眼睛，發現她的眼睛裡有光，和自己一樣。她的心沉了一下。
### 二
沈晚也去了那家醫院。不是陪誰，是自己去的。她掛了一個心胸外科的號，說是“胸悶”。候診區坐了很久，終於叫到了她的名字。她走進診室，看到陸深坐在桌前，正在寫病曆。他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，問：“哪裡不舒服？”
“胸悶。”
“多久了？”
“一個月。”
“做過檢查嗎？”
“冇有。”
他開了幾張檢查單，遞給她。她接過單子，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。他的手很涼，她的心跳加速了。她走出診室，站在走廊裡，把檢查單貼在胸口，笑了。
她回到家，冇有告訴沈初。
### 三
陸深注意到沈晚，是因為她的眼神。她看他的時候，眼睛裡有一種光，不是病人在看醫生的那種光，是女人在看男人的那種光。他見過很多病人，有的害怕，有的焦慮，有的麻木。但冇有人用那種眼神看過他。他記住了她的臉。
一週後，沈晚來取檢查結果。一切正常。陸深告訴她“你冇事”，她說“謝謝”。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。
“陸醫生，你有女朋友嗎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冇有。”
“那你覺得我怎麼樣？”
“你——你是病人。”
“我不是病人。我是來看你的。”
他看著她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笑了，推門走了。
### 四
沈初不知道妹妹也喜歡陸深。她每天去醫院“偶遇”他，在走廊裡、在食堂裡、在停車場。她知道了他的作息——早上七點半到辦公室，中午十二點去食堂，下午六點下班。她調整了自己的時間，在那些時刻出現在他麵前。他注意到了她，因為她的臉和那個說“你覺得我怎麼樣”的女孩一模一樣。但他不知道她們是兩個人。
“你是那天那個——”他皺了皺眉。
“我是沈初。我妹妹是沈晚。我們是雙胞胎。”
他恍然大悟。“你們長得太像了。”
“你分得清嗎？”
“現在分清了。你嘴角有一顆痣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觀察得很仔細。”
“職業病。”
### 五
陸深開始和沈初約會。不是他主動的，是她主動的。她約他吃飯，他答應了。她約他看電影，他也答應了。她約他散步，他還是答應了。他不是不喜歡她，是不確定自己的感覺。她的眼睛很好看，她的笑很好看，她的聲音也很好聽。但他總覺得，她不是那個人。那個人是沈晚——那個在診室裡說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