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朝堂，唇劍誅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，氣氛凝重，空氣中瀰漫著權謀交鋒的硝煙味。，立於文官之列，垂眸斂神，卻能清晰感受到，來自對麵武官佇列中，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，直直落在我身上，帶著審視，帶著恨意，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複雜。，我也知道，那是謝闌深。，麵色威嚴，開口便直指昨日暗巷之事：“蘇禦史，昨日錦衣衛於城郊暗巷攔截你，聽聞你與謝指揮使爭執不休，可有此事？”，躬身行禮，語氣沉穩：“回陛下，昨日臣辦完公務途經暗巷，謝指揮使無故指責臣私通藩王，臣自然要據理力爭，並無爭執失儀之舉。”，謝闌深便出列，玄色官袍襯得他身姿愈發冷硬，聲音鏗鏘有力：“陛下，蘇清和巧言令色，臣手中握有證據，昨日截獲的密函，經查驗，正是蘇清和與藩王往來的書信，其心可誅！”，身旁錦衣衛將密函呈給禦前太監。，卻依舊麵不改色。他果然早就布好了局，所謂的密函，無非是他偽造的證據，欲在朝堂之上，置我於死地。，議論紛紛，看向我的眼神瞬間變了，有鄙夷，有忌憚，有惋惜。，文官佇列中，一位身著紫色官袍的老者出列，鬚髮皆白，眼神矍鑠，聲音洪亮：“陛下，老臣有話要說！蘇禦史乃老臣門生，為人清正廉潔，一心為國，絕不可能通敵藩王，這密函之事，定是有人栽贓陷害！”，內閣次輔張敬之。，不阿權貴，是朝堂上少有的忠臣，當年蘇家遇難，唯有他敢冒死進諫，也是他一手將我提拔，助我在朝堂立足。他一生為國，兩袖清風，深得百官敬重，卻也因剛直，成了閹黨和謝闌深一派的眼中釘。，眼神冰冷，毫無退讓：“張大人，朝堂之上，以證據說話，密函在此，豈能容你偏袒？蘇清和包藏禍心，留之必成大患，還請陛下下令，將其拿下，交由錦衣衛查辦！”“謝指揮使未免太心急了。”我抬眸，迎上他的目光，唇齒間儘是鋒芒，“這密函字跡雖與我相似，卻筆法生硬，破綻百出，分明是偽造。謝指揮使身為錦衣衛首腦，不去追查真凶，反倒一心構陷朝廷命官，不知是何用意？”“偽造？”謝闌深冷笑，“蘇清和，你敢與我當堂對質筆跡嗎？”
“有何不敢！”
禦前太監立刻取來筆墨紙硯，我與謝闌深分彆寫下書信內容，對比之下，真偽立辨。我的字跡行雲流水，風骨儘顯，而密函上的字跡，徒有其形，毫無神韻。
百官見狀，再次議論起來，看向謝闌深的眼神，多了幾分質疑。
謝闌深麵色未改，似乎早已料到這般結果，緩緩開口：“即便筆跡有差，也不能洗清你的嫌疑。蘇清和，三年前你蘇家通敵舊案，本就疑點重重，你如今蟄伏朝堂，難道不是為了伺機報複，顛覆朝綱？”
他提起蘇家舊案，字字誅心，我心口驟然一痛，指尖死死攥住官服下襬，恨意翻湧。他竟還有臉提及舊案，當年若不是他，我蘇家怎會家破人亡！
“謝闌深！”我聲音微顫，卻字字鏗鏘，“我蘇家世代忠良，豈容你肆意汙衊！三年前舊案，本就是冤案，所有證據皆是人為捏造，我蘇清和立誓，定會查清真相，為我蘇家昭雪，為國除奸！”
“為國除奸？”謝闌深步步緊逼，“你口中的奸，便是我嗎？蘇清和，你處心積慮，拉攏文官，結交藩王，無非是想借勢扳倒我，可你彆忘了，你所做的一切，早已偏離了初心，你與你口中的奸佞，又有何異？”
“我與你，截然不同！”
我們二人在朝堂之上針鋒相對，唇槍舌劍，金鑾殿內氣氛劍拔弩張。
龍椅上的帝王麵色沉凝，他向來深諳製衡之術，既需要謝闌深的錦衣衛掌控朝堂，打壓異己，也需要我與張敬之這樣的文官，牽製謝闌深，避免一家獨大。
就在此時，東廠掌印太監曹化淳尖著嗓子出列，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：“陛下，依奴纔看，蘇大人與謝大人皆是朝廷棟梁，不必為了一封密函傷了和氣。密函之事，不妨交由東廠與錦衣衛一同查辦，定能查個水落石出。”
曹化淳笑裡藏刀，此番提議，無非是想分走錦衣衛的查案權，藉機擴大東廠勢力，坐收漁翁之利。
謝闌深眼神一冷，剛要開口，帝王便開口敲定：“準奏。此案交由東廠、錦衣衛聯合查辦，張大人、蘇禦史從旁協助，一月之內，務必查清真相，不得有誤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眾人齊聲領旨。
退朝之後，百官紛紛離去，我與謝闌深走在最後，廊下無人，隻剩我們二人。
他停下腳步，轉身看向我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：“蘇清和，彆再查蘇家舊案，否則，你會死得很慘。”
我抬眸看他，眼中滿是嘲諷與恨意：“謝闌深，你怕了？你怕我查出當年的真相，怕我揭穿你的真麵目。我告訴你，不管前路多險，我都會查到底，哪怕粉身碎骨，也絕不罷休。”
他看著我，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，有痛苦，有無奈，有隱忍，最終卻隻化作一句：“你會後悔的。”
“我從不後悔與你為敵。”我側身，從他身邊走過，擦肩而過的瞬間，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冷香，心口猛地一揪，那句藏了三年的“我不信是你”，終究還是咽回了肚子裡。
不遠處，阿阮和謝闌深的貼身侍衛江辭，分彆站在廊口等候。
江辭是謝闌深一手提拔的親信，年少沉穩，武藝高強，對謝闌深忠心耿耿，卻也並非冷血無情，偶爾看向我的眼神，會帶著一絲複雜的同情。他與阿阮，因多次朝堂交鋒相識，雖各為其主，卻有著彆樣的情愫，在這權謀亂世中，顯得格外純粹。
回到禦史府，阿阮為我沏上熱茶，憂心忡忡：“公子，今日朝堂太過凶險，謝闌深步步緊逼，曹化淳又虎視眈眈，聯合查案，我們處處受限，往後更難了。”
我端起茶杯，指尖溫熱，卻暖不了心口的寒涼：“難也要走。這朝堂本就是一盤死局，謝闌深、曹化淳，還有各方藩鎮勢力，互相牽製，我們唯有在這夾縫中，尋得生機，才能查清真相。”
“那張大人那邊……”
“恩師剛正，卻不懂權謀變通，我們需暗中保護好他，不能讓他被謝闌深和曹化淳算計。”我放下茶杯，眼神堅定，“另外，派人緊盯江辭，他是謝闌深身邊最親近的人，定能查到蛛絲馬跡。”
“是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閉上雙眼，腦海中全是謝闌深的模樣，是年少時溫柔淺笑的他，是朝堂上冷漠狠厲的他，是方纔眼底隱忍痛楚的他。
“等閒變卻故人心，卻道故人心易變。”
我低聲呢喃，滿心皆是苦澀。
我從未想過，我們會走到這般地步，彼此猜忌，彼此傷害，在權謀的漩渦中，越陷越深。可我彆無選擇，血海深仇在前，家國大義在肩，我隻能握緊手中的劍，與他步步為營，不死不休。
而我不知，謝闌深此刻正站在錦衣衛府的高樓上，望著禦史府的方向，指尖攥得發白，身旁的江辭低聲道：“大人，當真要任由蘇大人查下去？當年的事，一旦暴露……”
“我自有分寸。”謝闌深打斷他，聲音沙啞，“江辭，護好他，不能讓他出事，更不能讓東廠的人傷他分毫。”
“可大人，您與蘇大人如今……”
“我與他，註定隻能是宿敵。”謝闌深閉上眼，眼底滿是痛楚，“有些事，他不必知道，隻要他活著，哪怕恨我一輩子，也足矣。”
權謀如刃，人心如霜，我們都在這局中，身不由己，用最深的恨意，藏著最真的情意，一步步走向註定的悲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