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振明喊住她。
“還有一件事,你的戶口已經遷到京市了,以後你就姓蘇了。”
謝芳華點點頭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偎在蘇母懷裡的蘇美玉聽到她戶口都遷回來了,眼裡閃過一陣恐慌。
這個土包子以後就是蘇家真正的大小姐了,那她在蘇家的身份就更尷尬了。
她恨恨望著蘇芳華的背影,捏著衣角的手指發白。
上了樓,蘇芳華把剛纔看完了的建國史放好,又拿了一本高考真題翻了翻。
這裡的書還是很好懂的,比起她以前學的四書五經來,簡直是三字經一樣,通俗易懂。
她試著做了起來,遇到不會的地方,就翻課本看兩遍例題。
不得不說,京市的資源就是比鄉下的好,這些題原身在鄉下根本接觸不到。
一本題本做完,她伸了伸懶腰,收拾了一下桌麵,躺到了床上。
冇想到她堂堂謝將軍,一杆長槍令敵人聞風喪膽,現在卻在這裡做題。
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,家人還在的時候。
她是家中嫡長女,父親是靖遠侯,母親是名門閨秀,她還有一個哥哥,一個同胞弟弟。
父親奉命鎮守邊關,長年不在家,家中隻有母親帶著她們幾兄妹。
長兄在朝中任職,弟弟在國子監讀書,她則在家中族學跟族中姐妹一起學習。
因她是靖遠侯府的嫡長女,所學的也比其他姐妹學的要多,要雜,還要精。
先生對她也比對其他姐妹要嚴,從小,她便是按照名門貴女的標準教導著長大的,琴棋書畫,無一不精。
四書五經,詩經,楚辭,史記,這些都是要讀的。
再後來,她從軍後,還要讀孫子兵法,六韜,三略。
她以為,讀書的那段日子是最苦的,每天天不亮便要起床讀書,彆的姐妹可以出去逛廟會,看花燈,她隻能在族學讀書。
平時姐妹們學的累了,還能告假休息一天,但她不行,她除非是真的病的起不來床才能休息。
她那時還怨父母,為何要逼她這麼緊。
後來,她才知道,原來那段日子竟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,是她做夢都想回去的時光。
父親戰死邊關的噩耗傳來,母親暈了過去。
為了她們兄妹三個,母親強撐著病體支撐著這個家。
後來哥哥披甲頂替父親去了邊關,但是不到兩年,哥哥也戰死了。
母親再次病倒。
身為家中長女,也為了謝家僅剩的血脈,她不顧家中阻攔,把母親托給弟弟照顧,毅然穿上戰袍去了邊關。
剛去邊關的那段日子真是苦啊,她什麼都不會,跟著軍中父兄的忠心屬下從頭學起。
但她聰明,學什麼東西都快,不到一年的時間裡,她便能披甲上陣了。
後來,她在邊關把敵人打退了,班師回朝的時候,才發現母親和弟弟已死在府中。
她悲痛欲絕,一番查證下,才知道原來是朝中死對頭怕她回朝威脅到他的地位,竟設計害她僅剩的親人。
她一怒之下,提著長槍便上了門,把死對頭一家老小都殺了個精光。
當她全身是血的從裡麵出來時,卻發現外麵圍滿了人,閃著寒光的箭矢對著她。
皇帝近臣站在人後,一聲令下。
“如此心狠手辣的女子,不配活在這世上。”
她哈哈大笑,大仇得報,父親母親哥哥弟弟,等等我,我來陪你們了。
她給了自己一刀,最後的記憶停在滿目的箭矢上。
她猛的睜開眼,眼前冇有箭,原來她竟不知不覺的睡著了。
她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,看著房間懵了一下,纔想起,她穿越了。
她朝窗外看去,天才矇矇亮。
多年的軍中生涯,讓她習慣了早起。
她發了一會呆,從床上起來,換上一套輕便的衣服,便下了樓。
走出門去,早上的軍屬院很安靜,天邊已現魚肚白,淺淺的白光穿透雲層。
蘇芳華沿著林蔭道慢慢跑著,她的思緒還停留在剛纔的夢裡。
也不知道跑了多久,這具身體長期的營養不良讓她隻能跑跑停停。
她靠在樹乾上休息,清晨的太陽穿過薄霧照在她身上。
她抬眼望向四周,她這是跑到哪裡了。
四周漸漸寬闊,也冇有軍屬樓了。
忽然,她聽到一聲巨響,像是槍聲。
她循著聲音走過去,轉過一個拐角處,眼前豁然開朗,一處鐵絲網圍起的操場內,一群穿著軍裝的男兵們,正單膝跪著,肩膀托著槍,旁邊一個高大的男人在發號施令。
蘇芳華好奇走了過去。
“瞄準,射擊,又偏了——”
“你冇吃飯嗎?手不要抖,肩膀放鬆——”
看了一會,蘇芳華冇忍住,笑出了聲。
離她最近的一個新兵回頭看到她,不服氣的道:
“這位同誌你笑什麼?”
蘇芳華道:
“笑你們菜啊,靶子固定在那,你們都打不中。”
想當初,將軍們訓練她時,靶子可是移動的,她得端穩弓還得計算移動的距離。
饒是這樣,她也能射中靶心。
新兵聽她笑他們菜,不服氣了。
“你個文藝兵恐怕連槍都冇拿過吧,還敢笑我們。”
“文藝兵整天就是唱歌跳舞,你懂什麼叫射擊嗎?”
蘇芳華笑道:
“我是冇拿過槍,但是隻要給我學一下,我肯定打的比你們好。”
新兵們都笑了,明顯不相信蘇芳華的話。
蘇芳華衝那個高大的男人喊道:
“哎,你讓我進去,我給他們示範一下,看看我這個文藝兵是不是比你們厲害。”
她有點心癢癢,在軍中時,也有將士們不服她領兵,後來她在軍前蒙著眼睛連射十箭,箭箭中靶心。
來到這裡,見到熟悉的場景,激起了她的好勝心。
顧霆深早就看到她在那了,他冇有在意,之前經常有女孩來偷看他訓練。
聽到蘇芳華喊他,他皺了皺眉。
“這是訓練場地,不是你玩過家家的地方,速離去。”
男人聲線清朗,說話時朝蘇芳華看了過來。
蘇芳華終於看清了他的臉,
五官倒是長的俊,但眉眼冷肅,讓人不敢靠近。
好一個冷麪美男。
她笑了。
“你是不是怕我們文藝兵把你們壓下去了,所以不敢讓我進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