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血海初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浪濤如墨。,九名精壯船員在甲板忙碌,將帆索繫緊。,遠天忽現黑雲。:“先生,是颶風!”,狂風已至。,桅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徐福衝入船艙,燭火儘滅,黑暗如潮水湧來。他摸索著扶住木柱,船身又是一記猛傾——。,劃開皮肉。血腥味瀰漫開來,徐福下意識舔舐傷口。。,四肢百骸瞬間僵硬。他張口欲呼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視野模糊前,隻看見艙門被狂風撞開,八名船員跌撞而入,隨即紛紛倒地。。,艙內死寂。,左臂傷口竟已癒合,隻留淡淡紅痕。他怔了怔,抬眼四顧——。,微弱火光映出一張張慘白麪孔。徐福踉蹌上前,伸手探向最近一人脖頸。
冰冷。
無脈。
他顫抖著撥開那人衣領,兩個細小孔洞赫然入目,邊緣發黑,似被利齒所穿。再查其餘七人,皆是一般死狀:頸有牙印,血儘身枯。
徐福猛地摸向自己脖頸。
光滑完好。
冷汗浸透後背。他環顧四周,艙門緊閉,窗欞完好,凶手何在?自己昏迷時究竟發生了什麼?
“嗬……”
一聲低喘打破死寂。
徐福霍然轉身。
角落一具“屍體”動了。手指抽搐,關節發出咯咯輕響,隨即整具身軀如提線木偶般緩緩站起。麵孔扭曲,雙目翻白,嘴角咧開——
獠牙森然。
徐福倒退半步,腦中閃過古籍殘卷:“屍氣侵體,血儘而僵,遇生氣則動……此謂傳屍。”
活屍。
那活屍嗅到生人氣息,喉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,猛地撲來!
徐福本能抬手一推。
“砰!”
活屍如斷線風箏倒飛而出,頭顱撞上艙壁鐵釘,貫穿而入。身軀劇烈抽搐,隨即化作飛灰,簌簌散落。
徐福僵立原地,看著自己雙手。
這一推之力,遠超常人數十倍。
其餘七具活屍已紛紛站起,將他圍在中央。獠牙滴涎,喉中嗬嗬作響,卻無一敢再上前。它們畏懼他。
艙底傳來細微響動。
徐福心頭一凜,推開活屍衝下樓梯。底層貨艙昏暗,角落蜷縮一人,正是年輕舵手阿川。
“妖人,彆過來!”阿川顫抖著舉起匕首。
徐福緩步靠近:“莫怕,是我——”
寒光乍現!
匕首直刺心口。徐福眼中,那刀尖軌跡清晰如慢行流水。他側身避過,右手如電探出,扼住阿川脖頸將其提起。
阿川掙紮,匕首胡亂揮舞,劃過徐福手臂。
皮開肉綻。
徐福吃痛鬆手,阿川跌落在地,匕首脫手。求生本能驅使下,他竟撲上前,一口咬住徐福手臂傷口!
“放肆!”
徐福揮臂甩開。阿川如敗絮撞上艙壁,悶哼一聲昏死過去。
徐福低頭看臂上傷口。
血已止,肉芽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,轉瞬隻餘淺痕。他怔怔看著,又看向昏迷的阿川。
少年身軀開始抽搐。
麵板迅速褪去血色,變得慘白如紙。呼吸微弱,嘴角緩緩伸出兩枚尖牙。一陣劇烈痙攣後,他睜開雙眼——
瞳孔猩紅,卻清明如常。
阿川掙紮起身,茫然四顧:“先生……我、我這是……”
話音戛然而止。
他低頭看自己雙手,又摸了摸口中獠牙,臉色驟變:“我成了怪物?”
“感覺如何?”徐福沉聲問。
“輕……身子輕得像要飄起來。”阿川喃喃,“餓……好餓……”
他猛地抬頭,猩紅瞳孔緊盯徐福脖頸,喉結滾動。隨即狠狠搖頭:“不、不行……先生,我想喝血……”
徐福心中雪亮。
自己昏迷時,定是無意識咬了那八名船員,將他們化為活屍。而阿川飲了自己傷口血,雖也變異,卻保住了神智。
血。
自己的血,是這一切的源頭。
他返回上層船艙,七具活屍仍瑟縮角落。徐福咬破指尖,鮮血滲出。
活屍群驟然騷動。
嗜血本能壓倒畏懼,它們爭先恐後撲來。徐福任由一具咬住手指,鮮血入喉。
那活屍渾身劇震。
猩紅瞳孔中混沌漸散,浮現茫然神色。它鬆開口,踉蹌後退,低頭看自己雙手:“我……我還活著?”
徐福如法炮製,將七具活屍一一“喚醒”。
八名“重生”的船員跪伏在地,神色複雜。他們記得自己如何死去,記得化為活屍時的嗜血瘋狂,也記得此刻體內翻湧的陌生力量——與對鮮血的極致渴望。
“繼續航行。”徐福下令,“中原未至,不可停歇。”
白日升空時,慘劇再生。
一名船員出艙檢視風向,陽光灑落肩頭。
“啊——!”
淒厲慘叫中,他身軀如遇烈火的薄紙,瞬間焦黑、崩解、化作飛灰。另一人衝去救援,觸及陽光範圍,亦步後塵。
徐福衝出艙門時,甲板隻餘兩攤灰燼。
剩餘六名船員縮在陰影中,瑟瑟發抖。
徐福沉默片刻,伸手探向陽光。
溫暖。
無痛。
他邁步走入日光,周身無礙。反覆試探數次後,他確認:自己不畏日光,而船員卻見光即焚。
航行隻得改為晝伏夜出。
起初數日,船員們尚能自持。他們不食五穀,不飲清水,隻覺腹中空虛,卻不知饑渴何物。徐福觀察著,心中漸明:長生藥在自己體內化為“內丹”,而自己的血,將凡人變成了依賴鮮血存活的異類。
第七夜,變故再生。
船艙鼠群被獵儘後,船員們陷入焦躁。一名年輕水手蜷縮角落,指甲深陷掌心,嘶聲道:“先生……我受不了了……腦子裡全是血的味道……”
徐福尚未迴應,那水手已嘶吼著衝出船艙。
東方天際微白。
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時,水手張開雙臂迎向朝陽,身軀在金光中灰飛煙滅。其餘船員目睹此景,有的麵露絕望,有的眼中嗜血凶光再起。
內訌爆發。
三名船員撲向同伴,獠牙撕開脖頸。被襲者掙紮反抗,艙內亂作一團。徐福出手鎮壓,卻發現這些船員力大無窮,且除非頭顱粉碎,否則即便斷肢也能蠕動再生。
艙板染血。待徐福將最後一隻喪失理智的船員頭顱擰下,艙內隻餘滿地殘軀與飛灰。阿川蜷縮在船艙一角,脖頸被同伴獠牙撕開,眼中猩紅漸褪,嘴角卻掛著一絲解脫般的弧度。
六人。
四人。
兩人。
最後一對船員相視苦笑,其中年長者拱手:“先生,我等雖得重生,卻已成嗜血怪物。這般活著,與畜生何異?”
言罷,二人攜手出艙,步入晨光。
徐福獨立船頭。整艘船,隻剩他一人。
所謂長生成仙,竟是這般模樣。方士畢生煉丹修行,所求不過“煉精化氣、煉氣化神、煉神還虛”,最終凝結內丹,鑄就仙體。長生丹便是這逆天造化的鑰匙。可如今看來,這丹賜的不是仙體,是嗜血之軀。
那藥離呢?陛下呢?若嬴政真已服丹,此刻又是何等光景?
思慮未儘,遠天忽起黑雲。
這次的風暴,比前次凶猛十倍。巨浪如山傾覆,船身木板迸裂,海水倒灌而入。徐福抓住桅杆殘木,眼見船體四分五裂,沉入墨色深海。
鹹澀海水灌入口鼻,意識逐漸模糊。
最後一瞬,他看見一道人影踏浪而來。
足尖輕點波濤,如履平地。那人俯身撈起徐福,單手托舉,竟在海麵之上疾行如飛。
月光灑落,映出來者側臉。
徐福瞳孔驟縮。
這張臉……不可能……
黑暗徹底降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