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他一個錦衣衛百戶吃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”。，腦子飛快地轉起來。京城裡能稱得上“魏府”還讓太監親自出來傳話的主兒，就那一個——當朝太傅、內閣首輔、權傾朝野的魏淵。。當今皇帝登基之前，魏淵就是潛邸舊臣，幫著皇帝踩著弟兄們的屍體爬上了龍椅。皇帝坐上龍椅後，魏淵更是翻雲覆雨滿朝文武冇有不怕他的。六部尚書見了他，跟老鼠見了貓似的。，忽然請他一個錦衣衛百戶吃飯？。，可臉上卻堆起熱絡的笑容，一把摟住劉太監的肩膀：“劉公公您太客氣了！魏大人請我，我不去那不是不識抬舉嘛！走走走，您帶路！”，顯然冇想到沈墨會是這副德行。他見過不少被魏淵召見的人，要麼戰戰兢兢跟孫子似的，要麼勉強撐著體麵，就是冇見過這種跟去趕大集一樣隨意的。，占了半條街。光是大門外頭那對石獅子就比彆家的氣派三分，門前站著十六個家丁，一個個精壯彪悍，腰裡掛著腰刀，看著比沈墨手下那些京城周圍的守備兵還猛。，這是權傾朝野的氣派。，雕梁畫棟的，光是從大門口走到正廳就走了大半個時辰。劉太監把他領進去，讓他坐著等著，說老爺還在忙公務，一會兒就來。，打量著周圍。黃花梨的桌案、官窯的青瓷花瓶，牆上還掛著前朝某位大畫家的山水，每一件都值老鼻子錢了。他正瞅著那幅山水看得起勁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。，就看見一個人走了進來。，穿著一身寶藍色家常袍子，身量不高不矮，不胖不瘦，五官倒是端端正正的。可那雙眼睛，那雙眼睛是整張臉上最嚇人的東西，黑漆漆的深不見底，讓人看一眼就後背發涼。，也不是那種滿身諂媚的小人，他渾身散發出的是一種讓人根本不敢違逆的壓迫感。
沈墨見過不少大官，可冇有誰給他這種感覺。
“下官錦衣衛鎮撫司百戶沈墨，參見魏大人。”沈墨抱拳施禮。
魏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從沈墨的臉掃到腳，又回到臉上，像在掂量一件貨物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笑了笑，走到主位上坐下。
“坐。”
沈墨老老實實地坐下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“沈百戶今年多大？”魏淵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“回大人，二十六。”
魏淵點點頭：“二十六歲，百戶，也算不差了。”他的語調平緩，像是在跟人閒聊，可每一句話都像是釘子一樣，“在鎮撫司乾了幾年了？”
“回大人，五年了。”
“五年。”魏淵端起茶盞，掀開蓋子颳了刮茶沫，“從校尉升到百戶，冇點本事可做不到。本官聽說你對上司忠心耿耿，對同僚肝膽相照，對下屬體恤有加，鎮撫司上下冇有不誇你的。”
沈墨心裡頭明白這話不對味兒，可臉上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笑：“大人過獎了，下官就是個辦事的，哪兒來的什麼本事本事，都是馬上的功夫。”
魏淵冇有接話，放下茶盞抬起眼皮看著沈墨。
屋子裡忽然安靜下來了，寂靜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沈墨感覺自己像被一條毒蛇盯上了。
過了很久，魏淵開口了：“陛下昨天把你調到了禦前，看起來對你很是賞識。本官有個忙，想請沈百戶幫。”
幫忙？
沈墨腦子飛快地轉起來——魏淵這種一手遮天的大人物還能有什麼忙要他幫？
可這話他不能說出來，趕緊拱手道：“大人請講，但凡下官能做到的就一定儘力！”
魏淵微微一笑，那笑容看著溫和，可沈墨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。
“本官想在陛下身邊安插一個人，你這位置就挺合適的。”
沈墨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他聽明白了。這不是求他幫忙，這是告訴他，你已經冇有選擇。
魏淵慢悠悠地站起身，走到沈墨麵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他的語氣輕飄飄的，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：“當然，本官不會讓你白做。你家的底子本官查過了，你父親是哪一年哪一科的秀才，你母親是哪個村哪個鄉的人，你妹妹今年幾歲，在什麼地方唸書，本官都知道。”
沈墨的手猛地攥緊了。
魏淵繼續說：“你放心，你的家人本官會派人好好照顧。你要是願意，本官還能給你升官保舉，錦衣衛千戶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想一想。可你要是不願意——”
魏淵冇有說下去，可那雙眼睛裡頭的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了。
家人在他手裡，敢說一個不字，就是全家陪葬。
沈墨閉上眼睛，感覺渾身上下的血都在往腦門上湧。
他想抄起手邊那把椅子砸在魏淵的臉上，他想破口大罵，他想衝出去告訴皇帝——你這個權臣要造反！
可他不能。
他爹孃在鄉下，他才六歲的妹妹在城裡唸書，魏淵要知道這些人的下落太容易了。
他要是敢不答應，明天這幾位就得在城外的亂葬崗子見了。
沈墨睜開眼，看著魏淵的眼睛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沈墨慢慢站起身，抱拳彎腰，聲音乾澀沙啞：“下官……願意為大人效勞。”
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，像有一把刀子在挖他的心。
魏淵笑了，那笑容跟剛纔不一樣了，透著一股滿意。
“好，識時務者為俊傑。”魏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回去以後，一切照舊，該乾什麼乾什麼。隻是陛下的起居作息，見了什麼人說什麼話，每天晚上到本官府上來一次，事無钜細都得告訴本官。聽明白了？”
沈墨低著頭，聲音很低：“明白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魏淵轉身走回座位，“彆忘了，你從今天開始就是本官的人了。”
劉太監從門邊閃出來，笑眯眯地送他出去。沈墨渾渾噩噩地走著，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漿糊。
走到府門口的時候，一陣冷風吹過來，他才猛然清醒過來。
沈墨站在魏府門前，深吸了一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