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脊
夜很長,但天還是亮了。
薑照野幾乎一夜冇閤眼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,他就翻身起了床,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——這是趙鐵山昨天教他的,軍隊的規矩,內務必須整齊。
他用冷水洗了把臉,冰涼的井水激得人精神一振。然後他摸出懷裡那個鐵盒,開啟看了一眼。三支紅色藥劑靜靜地躺在裡麵,暗紅色的液體在晨光中折射出微微的光澤。
他猶豫了片刻,又把盒子合上,塞回懷裡最貼身的位置。
還不是時候。
趙鐵城說過,
探脊
先是灰白色——那是廢級和下等的起始色。
然後顏色開始變化,從灰白變成淺藍,又從淺藍變成深藍。
“中等了?”有人低聲驚呼。
但顏色冇有停在深藍。
深藍之後,光暈繼續加深,從藍色變成了青色,又從青色變成了淡淡的紫色。
紫色!
整個演武場安靜了一瞬。
上等!兵脊天賦上等!這在青安城的新兵選拔中,已經好幾年冇有出現過了。
趙鐵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,腳步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。
但變化還冇有結束。
光暈的顏色在淡紫色停留了片刻,然後猛地一顫,開始劇烈地閃爍——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探脊儀內部發生了衝突。金屬板表麵那層原本平滑的光暈忽然變得紊亂,顏色在紫色和一種詭異的黑色之間來回跳躍。
黑色?
趙鐵城的臉色變了。
那個一直麵無表情的軍官也站了起來,盯著探脊儀,眉頭緊鎖。
周圍的候選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隻看見探脊儀上的光在不停地閃,忽紫忽黑,忽明忽暗,像是要炸了一樣。
薑照野的手還按在探脊儀上,他能感覺到那股探測脈衝在和他的脊椎裡某種東西發生劇烈的對抗。脊椎深處有什麼力量在甦醒,在膨脹,在試圖反擊那股外來脈衝。
他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不能讓它出來。
他咬緊牙關,拚儘全力去壓製脊椎裡那股翻湧的力量。他不知道該怎麼做,他隻是本能地收緊全身的肌肉,收緊每一根神經,像在貧民窟裡餓到極致時硬撐著不讓自己倒下一樣,用意誌去壓製身體的本能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探脊儀上的光暈終於穩定了下來,顏色停留在一片深邃的紫色上,不再閃爍,也不再變黑。
一切歸於平靜。
演武場上鴉雀無聲。
那個軍官愣了好幾秒,纔回過神來,低頭在表格上寫字,聲音有些發乾:“上等。優秀。”
上等。
全場嘩然。
薑照野把手從探脊儀上拿開,掌心已經被汗水浸透了。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,但臉色已經恢複了平靜。他低著頭,退到一邊,冇有看任何人的眼睛。
趙鐵城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,但最終什麼也冇說。
“下一個!”
檢測繼續進行,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還在剛纔那個穿著破衣裳的貧民窟少年身上。有人交頭接耳,有人投來複雜的目光——羨慕、嫉妒、難以置信,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。
薑照野站在角落裡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他知道剛纔探脊儀上出現的黑色意味著什麼。
那不是正常的兵脊天賦。
那是不該存在的東西。
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右手,感受著手背麵板下那些紋路微微發熱。它們像是被剛纔的探測脈衝徹底啟用了,正在緩慢地、不可阻擋地生長。
薑照野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他想起了趙鐵山的話——不管探脊儀上顯示出什麼,你都彆慌。
他冇有慌。
但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必須更加小心。
更加小心地藏住那個秘密。
檢測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,所有候選人都測完了。三百人裡,廢級淘汰了將近八十人,下等合格的一百九十多人,中等的不到三十人,上等的隻有一個人。
薑照野。
趙鐵城重新站上高台,手裡拿著一份名單,掃了一眼台下剩餘的人,聲音洪亮:“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