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翠柯城，薄霧還未散盡，空氣中隱約帶著一絲涼意。
小石頭從城北的一處低矮的民宅中走了出來，還有些睡眼惺忪的打著哈欠。
他今年七歲，瘦的厲害，臉上髒兮兮的，隻有那雙眼睛，在髒兮兮的臉上顯得格外明亮，眼珠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豆。
他醒得很早，因為餓，肚子像個空蕩蕩的鼓，響個不停。
以前在白葉城的時候，他被餓醒來後，第一件事是搶位置，哪個路口人多，哪個酒樓門口扔的骨頭多，他心裡都有一本賬，但這裡是翠柯城，不一樣。
小石頭揉了揉眼睛，驅趕走再次湧上來的睡意，朝著路口一個小棚子走去，棚子下白煙蒸騰，還有一股香味散開。
那是市政廳每天早上六點就會開業的愛心粥棚，負責這裡的是個胖大媽，認得小石頭。
“喲，小石頭，來啦？”胖大媽笑著，用大勺子給他盛了一碗熱騰騰的麥片粥，裡麵甚至還飄著兩片鹹菜，“快趁熱喝吧，看你瘦的。”
小石頭接過碗，雙手捧著，暖意從指尖一直傳到心裡。他小聲說，“謝謝你索菲亞大嬸。”
這是翠柯城的規矩，隻要不偷不搶，願意幹活或者願意學東西的孩子，每天早上都能領一碗粥。
這是領主大人定的，說是“不能讓任何一個孩子餓著肚子迎接清晨”。
小石頭喝完粥，把碗還回去，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去街上乞討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髒兮兮的小本子，又拿出半截鉛筆，用剛學會不久的通用文字和各種隻有他才懂意思的字元，記錄著他看到的一切。
這是查爾斯先生給他的任務，
查爾斯先生是個大人物，穿得乾乾淨淨，說話笑眯眯的，但小石頭知道，他很厲害。
一個月前，查爾斯先生在街上看見小石頭，問他，“想不想吃飽飯？想不想穿新衣服？”
小石頭拚命點頭。
查爾斯先生就笑了，說，“那你幫我做事，你不是沒地方住嗎？我給你找個地方，有床，有被子，不過你要先去學習”。
接下來幾天，小石頭就在城東的那家小學裡學習著通用文字以及其他的知識，他學的很快，不到十天就掌握了二三十個通用文字，勉強可以寫出一個句子。
等他能夠勉強寫出一篇日記的時候，查爾斯先生將他叫了過去。
“小石頭，現在是你發揮作用的時候了”。
“查爾斯先生，我該怎麼做”，小石頭有些惶恐，他害怕查爾斯先生讓他去做什麼危險的事
“看人。”查爾斯先生說，“你小，沒人注意你。你就在街上轉，看誰來了，看誰走了，看誰說了什麼話，看誰鬼鬼祟祟。然後記下來，或者告訴我。”
小石頭鬆了一口氣，隻要不是讓他去死就好，他當時就答應了，然後住進了查爾斯先生安排的一個小屋子，雖然隻是一張床和一張桌子，但那是他第一次擁有自己的房間。
接下來的時間，他每天的生活都很規律，早上喝上一碗粥，然後去街上觀察所有人，下午去小學裡旁聽學習，順帶著解決晚飯。
今天它也和平常一樣，縮在一個角落裡，用衣服遮擋著，拿出一個小本子，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：
“六點十分，鐵匠鋪老張出門，牽著驢，驢蹄子好像壞了，一瘸一拐。”
“六點二十五，城門口來了個商隊，馬車上有‘白葉城約翰商會’的標誌，趕車的是個獨眼龍，後麵那輛馬車裡有個女人在哭。”
他寫得認真，雖然字很難看，還有不少符號代替，但查爾斯先生說過，字醜沒關係，隻要能看懂就行，重要的是把事情記錄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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