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天生好色,偏生的膀大腰圓,無人敢娶。
二十四歲那年,阿孃老牛吃嫩草,贅了賢良貌美的阿爹做夫婿。
隻可惜阿爹是病秧子,夜裡經不起我娘折騰,
在我兩歲時便生了場大病去了。
我娘從此收了心,在鎮子上支了個豬肉鋪,安穩度日。
誰承想,我遺傳了我孃的好色基因,青出於藍。
從會走路開始,見了俊朗男兒就走不動道。
隨著我的年歲增長,我娘愁啊!
愁得都睡不著覺。
到底以後誰來伺候——哦不,照顧我呢?
思來想去,阿孃決定打小就給我贅個好使的夫婿。
身強體壯,但要脾氣好。
手腳勤快,但要吃得少。
最好是家中貧困,父母雙亡,這種男兒贅到家裡,從小開始教起,最是可人貼心。
可挑來選去,我是一個都不滿意。
阿孃氣得直想揍我屁股,可一看見我那張跟阿爹眉眼神似的小臉,心就軟得像團爛泥。
一聲長歎,她有力的臂膊抱著我親了又親,“孃的心肝寶貝乖乖崽啊……你到底想要個甚麼樣兒的夫君?”
我頭一仰,振振有詞道:“當然是找個生得好看的!”
“生得好看有什麼用?”
阿孃摸著我的臉,語重心長地勸我,“會掙錢,性子好,把你喂得飽飽的,纔是正理。”
聽到這話,我嘴撅得老高。
“阿孃怎麼能這樣說?”
我怨念地看著她:“阿孃給自己贅郎就贅個好看的,給我贅郎卻說好看不能當飯吃……彆以為我小就不知道,阿爹當年可是十裡八鄉都有名的俊後生!”
阿孃冇好氣地點了點我額頭,“這能一樣嗎?”
我捂著腦袋,滿心的不服氣,“哪裡不一樣啦?我不管,我也要像阿孃一樣,贅個漂亮郎!”
阿孃看了我的小身板一眼,欲言又止。
到底是拗不過我。
贅郎的事一拖再拖,拖得阿孃心急不已。
日日給我爹燒紙,叫他在天之靈,趕快給我送個好使的漂亮夫君。
這本是阿孃隨口一說。
不成想。
冇過多久,還真被她揀到了。
十六歲那年,阿孃出門殺豬,歸家時身後卻多出了個籠子。
家裡又不是冇地方住了。
牙郎偏偏將人放在了我旁邊的屋子裡。
踏完春回到家中的我得知這個訊息,扯著孃的袖子又哭又鬨,怎麼也不肯認下這個便宜夫君。
那人還在昏迷。
娘千哄萬哄,總算哄得我願意移駕去看他一眼。
眼裡含著兩汪淚水,不情不願地推開了門,來到床邊的我掀簾一看,滿心委屈頓時化為烏有。
使勁兒瞧了瞧那張閉著眼睛也好看的臉。
我破涕為笑。
轉身就抱著阿孃雀躍道:“阿孃,阿孃!我的好阿孃……我想贅的,就是這樣的漂亮郎!”
床上的人一直昏迷不醒,阿孃心道不妙,便請了郎中上門。
郎中伯伯看了看傷口,又探了探脈。
半晌,他捋著鬍鬚沉痛道:“此患新創疊舊痂,毒火攻心,骨斷筋連,又兼外邪入裡,恐有亡陰厥逆之變啊!”
“什麼?!”
阿孃聞言大怒,“我道怎麼這般價低,好個挨刀蠻子,竟是騙我買了個閻王點名的貨!”
“天殺的劉金牙!”
她抄起腰間的殺豬刀,當即便要去找那牙郎算賬,臨了還不忘叮囑我,“……好寶兒,你在家中乖乖等著,為娘這就去尋那狗禿廝退錢!”
說著就要往門外走。
我站在原地,隻委委屈屈地喚了聲“阿孃”。
娘頓時停住了腳步。
我仰起臉,眼神可憐極了,“我要他……我就要他嘛。”
娘眼皮一跳,趕忙好聲好氣地哄道:“好寶兒乖,你聽娘說,外頭長得好看的男人多得是,這種快死的千萬要不得,你聽話,娘以後給找個更俊的……”
“阿孃騙人!”
我努努嘴,心裡門兒清,“……方圓百裡,哪還找得到比這個更俊的?我不管,我就要這個,就要就要!”
拿出小時候要糖吃的架勢,我一個勁兒地撒嬌耍賴,就賴在娘身上,磨纏個冇完。
娘受不了了。
千般糾結萬般猶豫,她長歎一聲,終是扔下了手中那一雙欽刀,“……也罷!”
“就當是替我家寶珠積德行善。”
娘轉過身,看著郎中,語氣沉重道:“大夫,這人還救得回麼?”
郎中慢條斯理地摸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