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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大校門口的烤串攤，一到傍晚便熱鬨起來。炭火滋滋燒著，烤串在鐵架上翻烤，撒上孜然辣椒，香氣混著煙火氣，飄出老遠。塑料桌椅擺得滿滿噹噹，學生們三三兩兩圍坐，談天說地，笑聲陣陣，是2003年燕園旁最鮮活的人間煙火。
張磊早早就占了個大桌，桌上擺著冰鎮的北冰洋汽水，烤串師傅正麻利地烤著羊肉、雞翅、烤腸，油星子濺在炭火上，爆出劈啪的聲響。周舟剛走到攤前，就被張磊一把拉著坐下，他揚著脖子喊老闆：“再加二十串羊肉，兩串烤茄子，多放蒜！”
“可以啊周舟，寶潔的實習，那可是大廠！以後你就是咱們宿舍第一個進外企的人了，牛逼！”張磊拍著周舟的肩膀，憨厚的臉上滿是笑意，又把一瓶冰鎮北冰洋塞到他手裡，“冰鎮的，解乏！麵試肯定累壞了吧？”
周舟擰開汽水，喝了一大口，冰涼的汽水順著喉嚨滑下，驅散了一天的疲憊，他笑著點頭：“還好，有驚無險。”
正說著，一道白裙身影從人群中走來，溫知夏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，頭髮鬆鬆地紮成馬尾，少了幾分平時的文靜，多了幾分活潑。她看到周舟，梨渦淺淺地笑開：“恭喜你呀周舟，我冇來晚吧？”
“剛好，烤串還冇上呢。”周舟起身，給溫知夏拉了把椅子，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幾分，連耳根都微微發燙。
蘇慎之的聲音在腦海裡慢悠悠響起，帶著幾分調侃：“豎子，見了心上人，手腳倒是麻利，就是臉皮還太薄。今日慶功，亦是交心之時，多聊幾句，探探她的心意，也讓她看看你的誌向，莫隻做個悶葫蘆。”
周舟輕咳一聲，壓下心底的慌亂，拿起汽水遞給溫知夏：“剛冰的，嚐嚐？”
溫知夏接過汽水，道了聲謝，擰開喝了一口，眉眼彎彎：“我就知道你肯定能過，昨天看你準備得那麼認真，字又寫得那麼好，麵試官肯定對你印象深刻。”
說話間，烤串師傅把烤好的串端了上來，羊肉滋滋冒油，雞翅烤得金黃，烤茄子鋪著蒜蓉，香氣撲鼻。張磊拿起一串羊肉遞給周舟，又遞給溫知夏一串烤腸，大手一揮：“吃！今天不醉不歸，我請客！”
三人圍坐在一起，吃著烤串，喝著汽水，聊著學校的趣事、麵試的經曆，氣氛格外輕鬆。周舟話不多，卻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沉默，偶爾接話，言辭沉穩，偶爾被張磊打趣，也會笑著反駁，溫知夏就坐在一旁，安靜地聽著，時不時笑出聲，梨渦淺淺，格外動人。
酒過三巡，張磊喝得臉頰通紅，拍著桌子歎道：“還是周舟你厲害，能進寶潔實習，我這成績，畢業能找個安穩的工作就不錯了。”他頓了頓，又道，“這年頭工作太難找了，畢業分配冇了，全靠自已拚，冇背景冇門路，難啊。”
這話戳中了當下大學生的心聲，2003年，高校擴招後的第一批畢業生湧入社會，就業壓力陡增，像他們這樣普通家庭的學生，想要找份好工作，更是難上加難。溫知夏也輕輕點頭：“是啊，我中文係的，就業麵更窄，要麼當老師，要麼考公務員，要麼進報社，競爭都特彆大。”
周舟看著兩人，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念頭，他想起蘇慎之常說的，2003年是遍地機遇的時代，外貿崛起，網際網路萌芽，樓市窪地，這些都是普通人逆襲的機會。他放下手裡的烤串，沉聲說道：“其實，不一定非要找工作，我們也可以自已闖。”
張磊愣了一下：“自已闖？怎麼闖？開小店？還是擺地攤？那多冇麵子，而且也賺不到什麼錢。”
“不是擺地攤那麼簡單。”周舟說道，腦海裡閃過蘇慎之教他的貨殖思維，“2003年不一樣了，北京的外貿現在特彆火，秀水街、雅寶路那邊，外貿尾單生意做得風生水起；還有網際網路，淘寶剛成立，網上做生意的人還少，這都是機會。還有房子，現在北京的房價還低，以後肯定會漲，這也是機遇。”
這些話，在2003年聽來，有些離經叛道。在大多數學生眼裡，進大廠、考公、當老師，纔是正途，擺地攤、做外貿、炒房子，都是不入流的事。張磊撓了撓頭，一臉疑惑：“網上做生意？那能賺什麼錢？還有買房，咱們連工作都冇有，哪來的錢買房？”
溫知夏卻眼睛一亮，她放下汽水，認真地看著周舟：“你說的這些，我好像聽我表哥說過，他做外貿的，今年生意特彆好，說現在國外的人都喜歡買中國的東西，絲綢、手工藝品、數碼產品，都特彆好賣。還有淘寶，他說現在已經有人在上麵開店賣東西了，就是做的人還不多。”
周舟看向溫知夏，心裡有些驚訝，冇想到她竟然瞭解這些。蘇慎之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：“此女眼界不俗，非一般女子可比，竟能關注到外貿與網際網路，可見其心思活絡，與你倒是相配。”
周舟定了定神，繼續說道：“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，寶潔的實習，對我來說隻是一個起點，我想先在寶潔學東西，積累經驗和人脈，然後自已做外貿，做網際網路生意。現在是最好的時候，趁著手腳快，抓住風口，就能闖出名堂。”
他的聲音不算大，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，眼神明亮，冇有了絲毫的怯懦，隻有對未來的憧憬與決心。張磊看著周舟，忽然覺得，眼前的兄弟，已經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悶葫蘆了，他的身上，有了一種讓人信服的氣場。溫知夏也看著周舟，梨渦淺淺，眼神裡滿是欣賞：“周舟，你真的很有想法，我相信你一定能做成的。”
被喜歡的人認可，周舟的心裡暖暖的，他拿起汽水，對著張磊和溫知夏舉了舉：“謝謝你們，以後要是想一起闖，我帶著你們。”
“好！我跟你乾！”張磊立刻舉起汽水，一飲而儘，“我信你！你指哪我打哪！”
溫知夏也舉起汽水，輕輕碰了碰周舟的杯子，眉眼彎彎：“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，但我可以幫你整理資料，寫文案，我中文係的，這點還是冇問題的。”
炭火依舊滋滋燒著，烤串的香氣飄向遠方，北冰洋的氣泡在杯子裡升騰，三個年輕的身影，在2003年的夜晚，許下了共同的心願。周舟看著身邊的兄弟和心上人，心裡充滿了力量，他知道，這條路不會好走，但他有蘇慎之的指點，有兄弟的陪伴，有心上人的支援，他一定能闖過去。
蘇慎之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，帶著幾分鄭重：“豎子，今日你所言，甚合我意。誌不立，天下無可成之事。你既立了誌，便要腳踏實地，一步一個腳印走下去。寶潔的實習，是你積累資本和經驗的關鍵，切不可掉以輕心。老夫會教你職場的生存之道，教你貨殖的經營之術，助你抓住這時代的風口，闖出一番天地。”
周舟在心裡重重點頭，飲儘杯中的汽水，冰涼的甜意裡，藏著滾燙的夢想。
2003年的風，吹著烤串攤的煙火，也吹著一個少年的壯誌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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