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深夜搜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淵第三次翻過那道鏽蝕的鐵絲網。。遠處化工園區的火炬燃了二十年，把雲層燒成暗紅色，像一塊永不癒合的傷口。藉著這點光，林淵貼著廠房牆壁移動，腳步壓到最低——在這片區域，聲音能要命。。不夠。蘇糖父親的藥錢還差四百，明天是最後期限。，繼續往深處走。，零八年搬空，如今隻剩鋼筋水泥的骨架。野草從裂縫裡長到一人高，風一吹就嘩啦作響，像無數人在暗處竊竊私語。林淵走了十年夜路，早就習慣了——竊竊私語不可怕，真正可怕的，是死寂。。白天踩過點，東側牆體塌了半麵，裡麵有幾台廢棄機床，應該能拆出些銅線。，林淵突然停住。。，也不是野貓死老鼠的惡臭——是一種刺鼻的、帶著甜膩的化學味，像醫用酒精混了福爾馬林，還夾著某種說不清的金屬氣息。，從冇聞過這個。，把自己藏進草叢。心跳平穩，呼吸放緩。父親教過他的第一件事：好奇心可以活，但不能害命。，冇有動靜。，眼角餘光瞥見傳達室牆上有個符號。，刀痕還泛白——一個倒置的金字塔，塔尖向下，塔身三道橫線。刻得很規整，不像流浪漢的塗鴉。，把它記在腦子裡，然後繞開傳達室，繼續往三號倉庫走。
味道越來越濃。
三號倉庫到了。牆體塌陷的位置比他估計的更大，整麵鐵皮都掀開了，露出黑洞洞的內部。味道就是從裡麵飄出來的。
林淵站在倉庫外十米處，冇動。
不對。
倉庫周圍太乾淨了。冇有流浪漢的生活痕跡，冇有菸頭酒瓶，連野貓糞都冇有。這片工業區是拾荒者的地盤，稍微能遮風擋雨的地方都被人占過。三號倉庫這麼大，怎麼可能空著？
除非——這裡被人清理過。
而且清理得很有章法，連垃圾都拖走了，隻剩下平整的混凝土地麵。
林淵後背有點發緊。他退了一步，準備放棄。
就在這時，他聽見倉庫深處傳來一聲響動。
很輕。像金屬碰撞，又像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行。
緊接著，那個刺鼻的味道猛地變濃，濃到像有一隻無形的手，直接塞進他喉嚨裡。
林淵轉身就跑。
他冇跑出十步，身後傳來轟隆巨響——倉庫塌陷的那麵牆整個向外掀開，鐵皮扭曲變形，混凝土碎塊砸進草叢。
一個黑影從裡麵走出來。
林淵冇回頭看。他拚了命地跑，揹包裡的水瓶哐當作響，雜草割在小腿上。他跑過傳達室，跑過廢棄的車間，跑向那片熟悉的鐵軌——
身後的追擊聲停了。
林淵刹住腳步，大口喘氣。肺裡像灌了辣椒水，每吸一口氣都火辣辣地疼。他彎下腰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。
冇追來？
他直起身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工業區一片死寂。暗紅色的雲層下，隻有風穿過廢墟的聲音。
林淵等了五分鐘，確認冇有動靜，這才慢慢往後退，繼續朝鐵軌方向移動。他不打算再探索了，今晚的收穫——
他撞上了一堵牆。
不對。不是牆。是活的。
林淵緩緩抬起頭。
那東西有兩米多高，人形，但冇有人該有的比例——雙臂過長，垂到膝蓋以下，肩膀寬得畸形，頭縮在脖子裡，像一隻被壓扁的猿猴。它的麵板泛著灰白色，上麵佈滿黑色的血管紋路，在暗紅色的光線下，像一具剛從福爾馬林池子裡爬出來的屍體。
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有人類瞳孔，但虹膜是暗金色的，此刻正盯著林淵，像貓盯著老鼠。
林淵的腿動不了。
大腦在尖叫，身體卻像被凍結。他看見那東西的嘴角慢慢扯開，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——它在笑。
然後它開口了。
“……餓……”
聲音像砂紙摩擦玻璃，刺得林淵耳膜生疼。
“……餓……太久了……”
它往前邁了一步。
林淵終於找回對身體的控製——他猛地往旁邊一撲，那東西的手擦著他耳朵掠過，指甲劃在水泥牆上，迸出火星。
林淵翻滾起身，繼續跑。
這次那東西冇有再玩貓捉老鼠的遊戲。它追上來，速度快得不像話，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悶響。
林淵聽見風聲在耳邊呼嘯，腎上腺素把時間拉長——他能看見前方的鐵軌，能看見遠處化工園區的火炬，能看見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正在被另一個更大的影子覆蓋——
三米。
兩米。
一米——
那東西的手抓住了他的揹包。
林淵身體一滯，整個人被往後拽。他本能地反手去扯揹包帶子，揹包被扯脫，他踉蹌著往前栽倒，滾下鐵軌邊的護坡。
等他爬起來時，那東西已經站在護坡頂上，手裡捏著他的揹包，像捏著一個玩具。
它把揹包舉到鼻子前嗅了嗅，然後扔到一邊，繼續朝林淵走過來。
林淵後退。
身後是鐵軌。鐵軌後麵是更深的黑暗。無路可退。
那東西走得很慢，像是在享受獵物的恐懼。它嘴裡還在重複那個字：
“餓……餓……”
林淵握緊拳頭。
冇用。他連最基礎的進化者都不是。一個普通人，徒手對抗這種怪物，勝率為零。
但那又怎樣？
父親教他的第二件事：可以死，不能等死。
那東西撲下來了。
林淵冇有躲——他朝前衝，在那東西落地前一瞬側身，用儘全身力氣撞向它的腰側。那東西失去平衡，和他一起滾下護坡。
林淵不知道哪來的力氣，騎在那東西身上，一拳一拳砸向它的臉。
一拳。
兩拳。
三拳——
那東西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林淵的拳頭立刻軟了。他抓著那隻手想掰開，但那手像鐵箍一樣，越收越緊。視線開始模糊，耳朵裡嗡嗡作響，暗紅色的天空正在變黑——
就在這時，他腦子裡轟的一聲響。
不是比喻。是真的轟的一聲。
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顱骨內部炸開，然後他“看見”了兩個介麵——
一個介麵古樸，篆書文字，標題是“道基係統·殘”，底下隻有一行字：檢測到靈蘊波動，是否啟用？
另一個介麵冰冷，機械，標題是“泛用型文明強化協議β-7”，底下也是一行字：檢測到宿主瀕死，啟動緊急啟用程式。能量來源檢測中……檢測到未知稀有元素，是否吸收？
林淵的思維已經停滯了，但他的手還能動。
他同時按下了兩個“是”。
下一秒，世界變成了白色。
那東西被一股巨力震開，整個身體飛出去，撞在鐵軌上。林淵站在原地，麵板表麵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，那些紋路從胸口向外蔓延，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麵板下遊走。
他感覺不到痛。他隻感覺到——力量。
那東西爬起來，暗金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。
它轉身就跑。
林淵冇讓它跑掉。
他不知道自己的速度為什麼變得這麼快，隻知道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，他已經站在那東西麵前，右手穿透了它的胸口。
那東西低頭看著自己胸口裡的那隻手，又抬頭看著林淵，嘴唇動了動。
這一次，它冇有說“餓”。
它說：“你父親……知道了……星空協議……”
暗金色的眼睛失去光芒。
林淵把手抽出來。那東西倒地，胸口破開一個大洞，裡麵冇有血，隻有某種灰白色的黏稠液體，混著破碎的金屬零件——是的，零件。那東西的內臟裡，有齒輪，有線路板，還有一個小小的、正在閃爍的能量核心。
林淵盯著那個核心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發現自己手上沾滿了灰白色的液體。那些液體正在蒸發，散發出那股刺鼻的甜膩味道。
他踉蹌著後退兩步，靠在一根電線杆上，大口嘔吐起來。
吐完之後，他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淡金色的紋路已經褪去，身體裡那股力量也消失了，隻剩下徹骨的疲憊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那隻剛剛穿透怪物胸口的手——麵板完整，連個傷口都冇有。
就好像剛纔的一切，隻是一場幻覺。
林淵閉上眼睛，深呼吸，再睜開。
然後他看見了那個揹包。
那東西把揹包扔在護坡頂上。揹包旁邊，還有一扇門。
一扇他之前從冇見過的門。
那門嵌在傳達室背後的地麵上，鋼鐵材質，半開著，邊緣有新鮮的焊痕。那股刺鼻的味道正從門縫裡往外湧。
林淵盯著那扇門，盯了很久。
最後他爬起來，撿起揹包，冇有進去。
但他記住了那個倒金字塔符號。
記住了那東西死前說的那句話。
記住了自己腦子裡那兩個介麵。
記住了這一切開始的地方——
深藍科技廢棄物處理廠，地下三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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