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有名無姓
暖閣裡又傳出洪亮的哭聲，中氣十足，跟打雷似的。
第二個孩子，出來了。
男嬰，白白胖胖，落地就嚎，四肢亂蹬。
閻婆差點沒接住，被踹了一腳。
“好傢夥，這勁頭！陽胎，男嬰，比他姐壯一圈。”
鬼幽將男嬰擦洗乾淨，裹好遞過來。
周玄燼接住兒子，低頭看，黑眼睛，五官像......
“昭兒，這孩子像極了你。”
鳳雲昭累得虛脫，心裡暗罵。
（嗬，女兒像我，兒子也像我，合著兩個孩子都不是你的種？這綠帽子戴得還真順手。）
修羅王在屏風後站了許久，直到孫子、孫女都平安落地，兒媳無恙，才悄悄離開。
閻婆指尖放出墨綠鬼氣，捲走床上染血的被褥和巾帕，扔進院子裡燒了個乾淨。
鬼幽跟上，三道鬼力交織，鋪上新被褥，然後給鳳雲昭換上乾淨寢衣。
另外兩名穩婆，用鬼氣將暖閣從裡到外刷了一遍，撤走骷髏燭台，摘下鎮魂鈴鐺。
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，暖閣恢復原來的樣子。
鳳雲昭長發散落，生雙胎耗了她大半條命，沉沉睡著。
鬼幽探過脈，說元氣虧了不少，但底子好，養上兩個月便無大礙。
兩個孩子，女嬰在鳳夜璃懷裡，安安靜靜，小拳頭攥著蒼容淵的手指，不肯撒開。
男嬰原本在穩婆手裡，哭聲震天，中氣足得離譜。
蒼冥接過男嬰，小傢夥頓了一下，哭聲沒停，但明顯小了半截。他睜開眼，黑漆漆的瞳仁盯著蒼冥看了兩息，打了個嗝。
“這小子倒不怕我，跟他姐不一樣。”蒼冥單手托著孩子，另一隻手捏他肉嘟嘟的臉蛋。
鳳夜璃湊過來瞧，“陽胎嘛，跟正常人一樣，你身上的煞氣對他影響不大。”
蒼冥顛了顛懷裡的娃，“胖得跟個豬崽似的。”
鳳夜璃瞪他。
蒼容淵仰頭，“爹爹，你小時候也這麼胖嗎？”
“本太子從小英武不凡，跟這肉球不是一個品種。”
男嬰“哇”地又嚎一嗓子，一腳踹在蒼冥小臂上。
蒼冥低頭，小傢夥居然這麼有勁。
“行，有脾氣，都愛欺負本太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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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心苑。
修羅王推開院門時，沈清坐在葯案前碾葯，聽到腳步聲抬頭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
這一天，她都沒看到他，問院裡的嬤嬤也不清楚他去了哪。
“去昭陽宮幫忙，皇後平安誕下龍鳳胎。”修羅王沒騙沈清，他走到井邊，打水洗手。
沈清疑惑，昭陽宮連太醫都不得入內，卻允小羅子進去，他能幫上什麼忙？
修羅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，無論沈清是否懷疑，他都想與她分享這份喜悅。
“小公主生得玉雪可愛，小皇子胖嘟嘟的。”
沈清雖有不解，但她自幼修道，深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。既然陛下允小羅子入內，自有其道理。
她沒有追問緣由，而是關心道：“這是天大的喜事！皇後娘娘可還安好？”
修羅王回答道：“有些虛弱，但無礙。”
沈清手中的葯杵不知不覺停下，她莫名想去看看那兩個孩子，也想去探望皇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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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午後，鳳雲昭醒了。
她睜眼第一件事，“孩子呢？”
周玄燼一直守在床邊，矮幾上堆著奏摺，聞言放下奏摺，扶鳳雲昭坐起，將靠枕墊在她腰後。
“你妹妹和蒼冥都抱走了。女兒天生鬼眼，能看見鬼都看不見的怨念。至於兒子，蒼冥說他陽氣旺盛，體質壯，帶著練練膽。”
練膽？剛出生不到一天的娃，練什麼膽？
“乳孃呢？孩子吃什麼？”
周玄燼倒了杯溫茶遞到妻子手裡，“沒宣，孩子體質特殊，以免人多眼雜，就讓乳孃將奶水擠好，送過來。”
鳳雲昭覺得有道理，妹妹照顧孩子，她很放心。
“名字呢，陛下想好沒？”
周玄燼沉默了好一會兒，他身世特殊，為了皇位穩固而沒有改姓，但不希望孩子姓“周”。
“當了十八年的周家人，用了十八年的周姓，坐上這張龍椅，可骨子裡流的血，跟這個字沒有關係，還有仇。”
鳳雲昭看他。
他轉過頭，“既不想用這個姓，也不能用其他姓，以免孩子背上解釋不清的身份。所以，隻有名，沒有姓。”
沒有姓氏的皇嗣，古往今來頭一遭。
但鳳雲昭乾脆支援，“好，那陛下替他們起名吧。”
名字周玄燼早就想好了。
“女兒叫‘見月’，視爾如荍，貽我握椒，洞見幽冥如觀明月。”
“兒子叫‘晏白’，海晏河清，天下太平。”
鳳雲昭唸了兩遍，見月，晏白。
一陰一陽，一靜一動。
“不錯。待你擬旨昭告天下時，隻寫名，不寫姓。朝臣若有異議，就說天家子嗣，名諱從簡，合乎古禮。”
周玄燼問：“哪來的古禮？”
鳳雲昭說的理所當然，“讓翰林院連夜查典籍，查不到就造一個，反正那幫老學究，最擅長的就是‘無理’變‘有理’。”
周玄燼笑了，抬手刮她鼻尖，“朕的皇後，什麼都能編。”
鳳雲昭輕輕推他，“去月影台將孩子抱回來吧，我還沒好好看看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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