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鬼契纏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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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雲昭冷著臉上前半步，強行隔開太子和妹妹，語調冷淡，眼神淩厲。
“殿下請自重，家妹體弱，受不得驚嚇。”
周玄燼收回手，笑意不減，“鳳大小姐護妹心切，孤甚是欣賞。不過，有些事......可不是你能攔得住的。”
鳳夜璃聽得心頭一顫，她敢篤定，太子肯定知道些什麼。
下一秒，腰間被狠狠掐住。
“聽見了嗎？誰也救不了你！”蒼冥低笑。
鳳夜璃死死咬住唇，不讓自己發出聲音，冇人會相信，她正被一隻惡鬼禁錮在懷中。
若此刻失態，隻會被當成瘋子，坐實“雙鳳噬龍”的災厄預言，給全家帶來滅頂之災！
一個月前，欽天監監正夜觀星象，斷言——雙鳳噬龍，鳳家雙姝會吞噬龍氣。
“殺了。”皇帝當即下令。
丞相鳳遠道在禦書房外跪了一整夜，次日，帶回了賜婚聖旨。
“陛下為何改變主意？”
父親當時苦笑道：“陛下、監正、太子，他們三人在商量的結果，我跪在外頭，也不清楚陛下為何改變主意。總而言之，對你們，對鳳家，都是好事。”
鳳夜璃無路可逃，前麵是笑裡藏刀的人間太子，身後是暴怒索命的鬼太子！
為了鳳家，她必須裝作若無其事。
鳳雲昭見妹妹身體僵直，像是被太子方纔的無禮舉動驚住，麵露不忍。
“殿下，還未大婚，不該這般逾矩，若傳出去，恐有損東宮清譽。”
周玄燼聞言傾身，薄唇幾乎貼上鳳雲昭的耳垂。
“鳳大小姐教訓得是。離大婚之日，不過兩個月，孤等得起。”
說罷直起身，廣袖一甩錯身離去，經過鳳夜璃身側時，慢悠悠補了一句：
“鳳二小姐若覺得涼，夜裡記得多添床被子。”
太子儀仗遠去，那令人窒息的禁錮才消失。
鳳夜璃雙腿一軟，站立不住，被姐姐鳳雲昭一把扶住。她身體冰涼，像從冰窟裡撈出來的。
“冇事了，他走了。”鳳雲昭聲音低沉，帶著怒火。
丞相鳳遠道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，門生舊故遍佈朝野，此刻卻麵色灰敗，憂心忡忡。
回到居所，鳳雲昭屏退侍女，擰了塊熱帕，替妹妹擦拭額角冷汗。
“今日你也看到了，那周玄燼，絕非善類！溫潤謙和？不過是披著人皮的豺狼！”
鳳夜璃坐在妝鏡前，攏緊衣襟，“姐姐，我們真的冇有彆的路了嗎？”
鳳雲昭將帕子重重擲回水盆，濺起水花。
“彆的路？父親位列丞相，執掌中樞，看似權傾朝野，可在皇權麵前，什麼也不是。他今日在太子麵前，連腰都直不起來。”
鳳夜璃哪能不明白，真正讓皇帝忌憚的，是她們的舅舅——鎮北大將軍蕭策！
蕭策手握二十萬北境邊軍，鐵騎錚錚，是國之柱石，也是懸在龍椅旁的利劍！
想到舅舅，鳳夜璃有了底氣，隨即又被憂慮覆蓋。
“陛下那道賜婚聖旨，打的什麼主意？我如今已被破了身子，入宮是死，抗旨誅九族，姐姐，我該怎麼辦？”
鳳雲昭攥住妹妹肩膀：“究竟怎麼回事？那男人是誰？！”
鳳夜璃淚落如珠，“不是人，是鬼。”
“鬼？！”
“他說他是鬼太子蒼冥，跟我之間已完成契約，今早起來，心口便多了鬼鳳紋路。”
鳳雲昭博覽群書，《陰陽誌異》裡記載過，三百年前，皇家的景陽公主與陰間鬼王聯姻，以活人軀孕鬼胎，鎮大周國運。
“所以，周玄燼那句‘添床被子’......他早就知道了！”
鳳夜璃也不確定，她現在一團亂。
鳳雲昭知道妹妹性子柔弱，“聽著，若那鬼太子想要你的命，他早該動手。偏生他夜夜糾纏，說明你身上有他渴求的東西。既然是買賣，就能談條件。今夜，姐姐陪你。”
“不行！”鳳夜璃反對道：“我已經不乾淨了，何必再搭上姐姐？”
鳳雲昭堅持道：“舅舅教我習武時說過，戰場上，活下來的人纔有資格談清白。”
姐妹倆，從小性格相差大。
妹妹自幼體弱多病，是府裡嬌養的金枝玉葉。
姐姐恰恰相反，剛烈不服輸，每年寒暑都會去西山大營，跟舅舅蕭策練武，從不喊苦。
當夜子時，陰氣最盛。
鳳雲昭手持寒鐵長劍，立於床前，盯著窗欞方向。
鳳夜璃坐在床邊，擔心道：“姐姐，若打不贏，不要硬拚。我對他而言既然有用，他暫時不會傷我性命。”
話音未落，陰寒之氣如潮水般湧進屋裡。
鳳夜璃本能一顫，可下一秒，她又咬住薄唇，強迫自己不躲。
“蒼冥，我知道你來了！有本事現身，藏頭藏尾，算什麼鬼太子？！”
黑暗中，低笑響起，帶著戲謔。
“怎麼？昨夜還怕得發抖，今夜就敢直呼本太子名諱了？”
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浮現，玄色錦袍垂落，黑霧繚繞，他那雙猩紅的眼眸格外醒目，以至於忽略他的五官——鼻梁高挺，薄唇鋒利，劍眉斜飛入鬢。
鳳雲昭長劍直指：“鬼域太子？你糾纏我妹妹，究竟圖謀什麼？”
蒼冥未看鳳雲昭一眼，隻盯著鳳夜璃，語氣危險。
“圖謀什麼？自然是圖你妹妹這副......怕得要死，又強裝鎮定的可愛模樣。”
“你無恥！”鳳夜璃耳尖通紅，倔強瞪回去。
蒼冥嗤笑：“本太子還有更無恥的。比如，讓你姐姐親眼看看，你是怎麼在我懷裡——”
“住口！”鳳雲昭劍鋒一轉，直刺蒼冥咽喉！
“找死！”蒼冥袖袍一揮，黑霧如刃，震飛長劍！
鳳雲昭踉蹌後退，撞上屏風，嘴角溢血。
“姐姐！”鳳夜璃顧不得恐懼，撲過去擋在姐姐身前，張開雙臂。
蒼冥眼底閃過異樣，“你護著她？”
鳳夜璃咬牙，用單薄的身軀擋在姐姐身前。她知道，自己這點微末的勇氣，麵對絕對力量，可笑至極，但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。
“她是我姐姐！”
“愚蠢的螻蟻，總喜歡做無謂犧牲。”
蒼冥耐心耗儘，抬手間，黑霧化作利爪，直逼鳳夜璃心口，速度之快，讓她連閉眼都來不及，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！
她不退，因為身後是姐姐，退無可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