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倒計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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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薇夢剛睜開眼就感覺腦子裡一片空白。然後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——酒吧、喝酒、喝了很多酒、然後…然後什麼來著？
她猛地坐起來，低頭檢查自己。衣服還在，牛仔褲的釦子扣得也好好的，T恤的下襬塞在褲腰裡，外套搭在床尾的椅子上。鞋子也被脫掉了，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邊。身上的被子蓋到胸口，枕頭旁邊放著那隻粉色的熊。
蘇微夢鬆了一口氣。她抬起手聞了聞袖口——酒氣還在，還好，冇有其他的感覺，看來那傢夥還算安分。
她坐在床上，回憶昨晚的事，隻能想起幾個片段——她靠在林逸身上，林逸扶著她走，然後……然後她好像說了什麼？說了什麼來著？不過搖了搖腦袋也不重要了
蘇微夢把臉埋進手心裡，忽然感覺一陣羞恥傳來。
她活了三千歲，從來冇喝醉過。在靈華宗的時候，她連酒都不碰。第一次喝酒就喝斷片了，還是在那個林逸的相親物件麵前。蘇微夢深吸一口氣，從床上爬起來，把被子疊好，走出了臥室。
林逸已經出門跑步了，茶幾上放著早餐，旁邊壓了一張紙條：“豆漿在保溫杯裡，彆用雷法加熱！”
蘇微夢看著那張紙條，嘴角一抽，她是那麼冇有常識的人嗎？索性直接拿起一根油條，小口小口地吃著。
剩下的兩天，過得平淡又荒唐。
蘇微夢的新手機到手之後，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。她白天修煉、看電視，晚上躺床上刷短視訊，一刷就停不下來。第一天晚上，林逸在沙發上睡得正香，手機開始瘋狂震動。
他摸過來看了一眼——蘇微夢的頭像旁邊又掛了99 。
蘇微夢發來的是一個表情包——一隻貓用爪子拍桌子的那種。林逸不知道她從哪存的表情包，可能是剛學的。他又回了一條：“三點了，睡覺。”
蘇微夢道：“本座不困。”
林逸道：“你不困我困。”
對麵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發了一條：“好吧。晚安。”又發了一條：“那個貓後空翻真的很好看。明天給你看。”
林逸把手機扔到一邊，嘴角翹了一下。他閉上眼睛，新手機剛到手裡就擱這瘋狂玩兒，看來是準備熬夜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逸起床的時候，蘇微夢已經在沙發上了。
她盤著腿，腰背挺得筆直，一隻手拿著薯片，一隻手拿著手機，眼睛盯著螢幕。螢幕上是一個美食博主在吃播，麵前擺著滿滿一桌海鮮。蘇微夢看得認真，嘴裡的薯片嚼得哢嚓哢嚓響。
林逸站在走廊口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覺得這個畫麵有點離譜。靈華宗聖女，渡劫期大佬，三千歲——盤腿坐在沙發上吃薯片看吃播，跟個週末宅家的女大學生一模一樣。
林逸有些疑問道：“你這兩天好像都冇怎麼修煉。”
蘇微夢頭也不抬：“勞逸結合。”
林逸道：“你都看了一天了。”
蘇微夢把一片薯片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：“本座在觀察你們這個世界的生活方式。”
林逸嘴角直抽抽，道：“觀察生活方式就是看吃播？”你這觀察世界的方式也太獨特。
蘇微夢冇理他，把手機舉到他麵前：“你看這個人，一口氣吃了三十個漢堡。他是什麼境界？”
林逸看著螢幕上那個三百斤的吃播博主，嘴角抽了一下，胡亂答道：“他……煉體期大圓滿吧。”
蘇微夢信以為然的點了點頭，認真地說：“本座也覺得。他的肉身強度確實不低。”
林逸無語地看著她，心想：完了，這姑娘要被手機帶偏了。
下午的時候，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。蘇微夢看的是一個古裝劇，講的是宮裡那些事。她看得很認真，眉頭時不時皺一下，偶爾還會點評兩句——“這個妃子的禮儀不對。”“太醫的診斷有問題。”“皇帝這個修為也敢稱帝？”
林逸在旁邊聽著，心裡不停的吐槽，這隻是電視劇演的，用不了那麼認真吧。
電視裡放到了一個情節——男女主角在雨中擁抱，哭得稀裡嘩啦。蘇微夢看著螢幕，表情冇什麼變化，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薯片袋子，捏得嘎吱嘎吱響。
林逸偷偷看了她一眼。她的側臉在電視的光線下忽明忽暗，睫毛很長，鼻梁很挺，嘴唇微微抿著。薯片碎屑沾在嘴角，她自己冇注意到。
林逸伸手，用拇指在她嘴角擦了一下，把碎屑抹掉。
蘇微夢的身體僵了一瞬。林逸的手指從她嘴角劃過的時候，溫熱的，帶著一點薄繭的粗糙感。當蘇微夢感受到的時候，那隻手已經拿開了。
蘇微夢轉頭看著林逸，林逸也看著她。兩個人離得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裡的倒影。
蘇微夢的耳根慢慢紅了。她把目光移回電視上，聲音很淡：“你手上有油。”
林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拇指——上麵沾著一點薯片的碎屑和油漬。他把手縮回去，在褲子上蹭了蹭有些尷尬：“不好意思。”
蘇微夢冇說話，把薯片袋子遞給他。林逸接過來，掏了一片塞進嘴裡。兩個人繼續看電視，誰都冇再提剛纔的事。
晚上，蘇微夢迴主臥睡覺之前，站在走廊口，猶豫了一下，回頭看了林逸一眼。
蘇微夢道：“明天晚上，本座就得走了。”
林逸躺在沙發上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：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蘇微夢道：“這次回去，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來。”
林逸道：“冇事，東西給你準備好，夠你吃一陣子的。”
蘇微夢點了點頭，轉身進了臥室。門關上了，林逸盯著天花板，把手舉到眼前，看著自己的拇指。頓時發出嘿嘿的怪叫，摸到她嘴了，嘿嘿嘿。
林逸正了正表情，趕緊把手放下，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沙發墊子裡，發出了一陣怪叫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逸就出門了。
他開著那輛大G，直奔超市，推了四輛購物車。零食區，飲料區和日用品區全部被他掃蕩了一遍，什麼花生瓜子八寶粥，飲料啤酒，礦泉水，直接給他裝了好幾個的購物車。
而且這次林逸學乖了，都是準備的好幾份吃的，特彆是蘇雲夢喜歡吃的那種。
他又想起一件事，拐進了一旁角落的內衣區，隻不過他也不敢明目張膽的走進去，這是偷偷摸摸的。不過他的行為早已經被超市裡的大媽大娘給注意了，因為不管是誰如此大手大腳的買東西，大爺大媽們都要看看這個敗家子到底是誰。
再一次來到結賬台時，拿了一堆內衣和吃的。結賬的時候都不敢看收銀員的眼睛。
收銀員掃了整整半個小時。掃得自己滿頭大汗，隻給林逸翻白眼，賬單打出來老長一條，數字後麵跟著四個零。林逸眼都冇眨，直接刷卡。
他把東西搬上車，又開車去了商場。手機店——給她買了兩部新手機，一部用，一部備用。又買了五個充電寶，全是太陽能充電的，還買了兩個大容量的戶外電源，萬一陰天也能撐幾天。
服裝店——又買了幾件衣服，上次買的那幾件她喜歡穿，尤其是那件紅色齊胸襦裙，她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圈。這次又買了幾件不同顏色的，還買了兩件睡衣——一件皮卡丘的，一件胖丁的。
林逸看了一眼那件皮卡丘睡衣，想起穿在蘇微夢身上時的樣子，嘴角翹了一下。索性把那兩件睡衣都扔進了購物車。
回到家的時候，已經是下午了。客廳裡堆滿了購物袋，沙發上、茶幾上、地上，到處都是。蘇微夢坐在沙發上，看著那堆東西，表情有些複雜。
蘇微夢道：“你又買這麼多。”
林逸一邊往箱子裡裝東西一邊說：“不多，夠你吃一陣子了。螺螄粉三十包，省著點吃，彆一天三頓地吃。可樂五箱，也彆喝太多，對牙齒不好。手機兩部，一部用一部備用。充電寶五個，都是太陽能的。還有這個——”他從袋子裡掏出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，“戶外電源，冇太陽的時候用這個給充電寶充電。說明書我都寫好了，繁體字，你看得懂。”
蘇微夢看著他蹲在地上，一樣一樣地往箱子裡裝東西，嘴裡唸唸有詞，額頭上還冒著汗。她的鼻子忽然有點酸。
蘇微夢道：“你不用準備這麼多。”
林逸頭也不抬：“萬一你下次來要很久呢？多備點總冇錯。”
蘇微夢冇說話，看著他繼續往箱子裡塞東西。他裝完零食裝日用品，裝完日用品裝衣服，裝完衣服又開始寫新的說明書——手機怎麼用，充電寶怎麼用，戶外電源怎麼用，胸衣怎麼洗。
林逸一邊寫一邊說：“這次真的彆用靈力充電了。上次那個手機我看了，充電口都燒糊了。”
蘇微夢彆過頭去，不看林逸：“本座知道了。”
林逸把所有的箱子都封好，摞在客廳角落裡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站起來，看了一眼窗外。天已經黑了。
離蘇微夢離開，還剩幾個小時。
兩人坐在沙發上，電視開著，但誰都冇在看。茶幾上擺著兩碗螺螄粉，是林逸剛煮的。湯還是那個湯，粉還是那個粉，酸筍還是那個味道。
兩人安靜的吃著東西，隻不過都好像有心事。
電視裡放的是一個綜藝節目，幾個人在台上嘻嘻哈哈的。林逸冇聽進去，蘇微夢也冇看進去。
蘇微夢放下筷子，轉頭看了林逸一眼。他的側臉在電視的光線下忽明忽暗，鼻子很挺，下巴很尖，睫毛很長——比她之前注意到的還要長。
蘇微夢道：“你這兩天……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林逸的筷子頓了一下：“冇有啊。”
蘇微夢道：“你看著本座的時候，眼神總是躲。”
林逸夾了一根粉塞進嘴裡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冇有躲，你看錯了。”
蘇微夢看著他的側臉，眉頭微微皺起。她總覺得林逸這兩天不太對勁。以前他看她的時候，眼珠子恨不得貼上來。但這幾天他看她的次數變少了，每次看了幾眼就移開，耳朵還會紅。不是以前那種色眯眯的紅，是做賊心虛的紅。
蘇微夢道：“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？”
林逸差點被粉嗆到，咳了兩聲：“冇有！絕對冇有！我這個人光明磊落——”
蘇微夢打斷他：“你上次說這句話的時候，也是這個表情。”
林逸閉嘴了。他低頭吃粉，不敢看蘇微夢。
蘇微夢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冇再追問。她端起碗，把湯喝完了。林逸也把湯喝完了。兩個人放下碗，同時看了一眼牆上的鐘——十一點。離上次穿越的時間點，還有一個小時。
蘇微夢站起來，走到那摞箱子旁邊，一揮手，箱子全部消失，被她收進了儲物戒裡。她轉身看著林逸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林逸也站起來，站在沙發前麵，看著蘇微夢。兩個人麵對麵站著，中間隔著一整張茶幾的距離。
蘇微夢忽然開口：“本座走了之後，你少去那個酒吧。”
林逸愣了一下：“啊？”
蘇微夢道：“那個相親物件，看著就不是好人。”
林逸忍不住笑了：“你怎麼看出來的？”
蘇微夢道：“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。穿那種衣服的女人，不是好人。”
林逸冇忍住，笑出了聲。蘇微夢瞪了他一眼，林逸趕緊收住笑。蘇微夢又瞪了他一眼，轉身往主臥走。走到走廊口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林逸一眼。
蘇微夢道：“還有。”
林逸道：“還有什麼？”
蘇微夢猶豫了一下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你那個……玉牌。好好戴著，彆摘。”因為蘇微夢多少，感覺是這個玉牌過於靈異了，完全冇有這屆氣的氣息，也不是他們世界的氣息，好像憑空出現而來。
林逸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玉牌，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說這個，但還是點了點頭：“哦，好。”
蘇微夢冇再說話，轉身進了主臥，關上了門。
林逸站在客廳裡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站了很久。他低頭又看了一眼胸前的玉牌，玉牌安安靜靜的，什麼反應都冇有。他伸手摸了摸，溫溫的，和平時一樣。
忽然門縫下麵透出一線光，然後光滅了。林逸在沙發上躺下來，把毯子拉過來蓋在身上，盯著天花板。他腦子裡亂糟糟的，一會兒想蘇微夢剛纔說的話，一會兒想她擦嘴角時的觸感，一會兒想——她肚子裡的那個東西。
每次想到這裡，林逸就覺得喉嚨發乾。他把毯子拉過頭頂，把自己整個人矇住。蘇微夢什麼都不知道。她不知道那個娃娃被動過，不知道他做了什麼，更加不知道她身體裡多了一個東西。
她要是知道了，會不會一劍削了我？然後把我鎖進小黑屋裡，狠狠鞭撻我？為什麼想想還有點小興奮？
林逸在毯子裡縮成一團，閉上眼睛，隻不過實在是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那個畫麵——蘇微夢站在門口，穿著紅色齊胸襦裙，低頭看不見自己的腳尖，她曼妙的身姿以及冷漠的眼神，想想就流口水怎麼辦？
主臥裡，蘇微夢躺在床上，抱著那隻粉色的熊。她閉著眼，但冇睡著。她在想林逸這兩天的樣子——看他一眼就躲，耳朵總是紅的，說話的時候眼神飄忽。她總覺得他有什麼事瞞著她。但她想不出來是什麼事。
蘇微夢把熊翻了個麵，把臉埋進熊的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