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德妃則帶著點誇張的驚訝，另一隻手用帕子虛虛指了指城陽的額頭：“呀，瞧瞧這一頭的汗，可別著涼了，快進去擦擦。”
三個小丫頭從來沒被阿孃和妃母們這樣“聯手抵抗”過，非但沒覺得被嫌棄，反而覺得好玩極了。
她們一邊興奮地繼續講述下午的見聞，一邊梗著小脖子，頂著腦門上那溫暖的手掌，鉚足了勁兒還想往前拱。
“阿孃聽窩薛嘛~~~辣鍋箭箭廢轉彎噠~~~嗖~~~啪~~~介樣~債辣樣~~~”
小公主更是玩心大起，覺得這樣頂著阻力前進特別有趣，她甚至開始模仿薛仁貴射出拐彎箭矢的軌跡，揮舞著小手臂保持平衡，用“旋轉衝鋒”來突破阿孃的防守……
別墅客廳內，巨大的落地窗前，李世民嘴角抽了抽，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：“塔娜這孩子，確實不錯，實誠，知道感恩。觀音婢認下這個義女，沒看錯人。
“二郎不出去瞧瞧？塔娜見著定是歡喜。”
坐在對麵沙發上的李淵老爺子，拿起遙控器，暫停了正在看的釣魚節目，笑嗬嗬地瞥了一眼故作淡定的兒子。
“咳~~~她們喊的是阿孃，是妃母……”李世民挺了挺腰板，輕咳一聲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孩子氣，那意思很明顯沒聽見喊“阿耶”，他就不動……
李淵被他這模樣逗得哈哈一笑，揶揄道：“怎麼，還跟觀音婢她們吃起味來了？方纔我可聽著好像是有個小丫頭喊了句‘阿耶’來著，許是外頭太吵，你沒聽真？”
“嗯？”李世民耳朵一動，立刻轉過頭：“喊了？我怎麼沒聽……”
他話說到一半，見老爺子笑得促狹，立刻反應過來，當即抬起手臂一本正經地整理了一下並無線頭的衣袖，“許是方纔專註軍演之事……未及細聽。既然丫頭們回來了，去看看也好……”
說罷，邁著看似沉穩實則比平時略快的步伐，朝大門走去。
李淵看著他略顯急切的背影，笑著搖了搖頭，重新按下了播放鍵。他這個二郎啊，私下裏在女兒們麵前，哪還有半分朝堂上的威嚴。
李世民推開別墅大門，剛邁出去一步，迎麵三個帶著泥土芬芳的小炮彈就“咚”地撞進了他懷裏。力道不大，卻撞得他心頭一軟。
“誒喲！”他配合地低呼一聲，順勢穩住了身形。
後麵，長孫皇後和幾位妃子見狀，剛想出聲阻止，卻見李世民已經抬手示意無妨，臉上帶著縱容的笑意，蹲下身子，張開手臂，將三個髒兮兮的小丫頭都摟進了臂彎裡。
“誒鴨媽鴨~~~係阿耶~~~係幾咩有把膩轉粗內山（內傷）吧~~~快油油（揉揉）~~~”小公主抬起頭，露出沾著泥點子的燦爛笑容，隨後一臉擔心的將手上泥巴“蹭”在了阿耶的褲子上……
“阿耶阿耶！達達姐姐帶了三隻羊！晚上吃羊肉串！”城陽也滿眼興奮地將小腦袋埋進阿耶懷裏。
“昊哥還要幫阿耶做內應~~~”蘭陵神秘兮兮的湊到阿耶脖子邊，補充著剛剛沒有訴說的重要部分……
“好，好，好，晚上阿耶陪你們吃羊肉串！到時與阿耶好好說說。”
李世民咧著嘴，目光越過女兒們毛茸茸的發頂，看向了門外，那個一直安靜站在長孫身邊，臉蛋紅撲撲的塔娜。
小丫頭正有些緊張又期待地看著這邊。
“塔娜，過來。”李世民笑容更加溫和，朝她招了招手：
塔娜眼睛一亮，立刻鬆開長孫皇後的手，快步小跑了過來。
“都是好孩子！塔娜孝心有加，該賞！兕子、城陽、蘭陵……嗯，天真爛漫，也該賞！哈哈！”
李世民空出一隻手，也將她輕輕攬入懷中，四個小腦袋頓時擠作一團。他感受著懷裏孩子們暖烘烘的體溫和毫無保留的依賴，心中一片熨帖。
李世民正沉醉在懷中這團軟乎乎，暖融融的“小泥球”帶來的天倫之樂裡，聽著女兒們嘰嘰喳喳的依賴，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泥土氣息，心底暖意融融，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“咳，姨父……”
一道聲音打破了這溫馨畫麵……
“差不多得了昂……丫頭們裏頭的衣服可都被汗浸濕了，再不趕緊洗洗換換，回頭著了涼，你別怪我。”
李昊不知何時已站在一旁，雙手抱臂，一臉“別膩歪了辦正事”的表情。
李世民被噎了一下，摟著閨女們的手臂緊了緊，顯然不捨得鬆開。
“春桃，夏竹，小鈴鐺，幹活啦！一個個都成泥猴了，誰最後進浴缸誰沒羊肉串吃！”
李昊可不給他這機會，上前一步，彎腰就從李世民臂彎裡“撈”起了還在蹭阿耶褲腿的小公主，像夾公文包似的往腋下一夾，衝著大小丫頭們一揮手，快步朝樓上跑去。
“哇鴨鴨~~~快快快~~~咩又串！”
“快跑快跑！”
“我要第一個洗！”
此言一出，殺傷力巨大。一群小泥娃甩掉鞋子，呼啦啦地從李世民身側穿過，嘻嘻哈哈地跟著李昊和姐姐們朝樓上湧去，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。
李世民懷裏驟然一空，隻剩沾染了泥土草屑的家居服和一點餘溫，有點悵然若失地站起身……
膳儀，膳盈，膳清見門口空了出來，將那三隻處理好的小羊抬往廚房方向，開始張羅今晚的大餐。
長孫皇後走過來，嗔怪地看了李世民一眼，又忍不住笑，推了推他：“二郎也快去換身衣裳吧，這……成何體統。”
李世民低頭看看自己慘不忍睹的褲腿，無奈地搖搖頭，轉身往臥室走去。
樓上，李昊把小公主“卸貨”在浴室門口，側身讓出身位，將小傢夥們一個個讓了進去，自己也打算找個空浴室洗個澡。
“鍋鍋幫係幾係~~~”正要關門回去，小公主扒著門框，小手在空中抓了抓。
“哥哥自己也要洗，你瞧。”李昊邊脫羽絨服邊解釋，絕口不提是因為自己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