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昊哥，你得給我想想辦法，我可不想再呆兩儀殿了，你是不知道，我的屁股都要坐出瘡了……”李承乾哭喪著臉，訴說著這些天的“遭遇”……
“得了吧，你以後可是要當皇帝的，多學一學沒毛病。”李昊把住李承乾的肩膀，盯著他，這小子越看越不像個太子，在他的印象裡，古代太子不都是權謀心機，動不動就陰人的麼……
“昊哥，我還是個孩子……”李承乾眨了眨清澈的眼睛，從兜裡掏出個大白兔奶糖塞進了嘴裏……
“也對，你這個年紀還是得多出去走走，看看，不能拔苗助長，反正那個位置鐵定是你的。”李昊瞅著李承乾這半大小子的模樣，鬆開他的肩膀，孩子還小，李世民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退，還是慢慢來的好……
“我的不我的倒也無所謂。”李承乾嚼著糖，含糊不清的嘟囔著……
“瞎說啥呢……之後出門帶著你得了。”
“謝昊哥~~~嘿嘿~~~”
“有點太子樣兒……”
“嗨~~~這樣走爽利！”
“嘚瑟……”
李昊飛了個白眼，李承乾開心的原地蹦起，兩個少年人勾肩搭背，一走一蹦躂，要是李世民見了，保準兒蹙眉頭……
兩人晃晃悠悠走到倉庫門口，隻見孔穎達，程咬金，秦瓊，尉遲敬德，蘇定方幾人正站在門外的空地上，望著遠處夜幕下深沉的大海低聲交談著。
“孔老，叔伯們，都吃好了？”李昊上前打招呼，他知道，他們不走出去都是李靖定的規矩。
“吃好了，賢侄這裏的飯食，甚合胃口，尤其是那牛排，那話咋說的……對！地道！”尉遲敬德摸著肚子，滿足地咂咂嘴。
“出來透透氣，順便看看那……海。”秦瓊介麵道，目光依舊望著遠處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、隻餘一線粼光的海平麵。
“賢侄來得正好，俺正想問問，這海邊可能走走？規矩俺懂，絕不亂跑。”尉遲敬德搓著手，顯得興緻勃勃。
“當然能，這島上就沒外人，晚上走走正好消消食，咱們一起溜達溜達？”李昊早就想邀請他們在島上走走了，天天悶在倉庫裡，顯得自己沒有待客之道。
“昊哥，我去倉庫裡找處默，懷道他們聊聊！”沒等程咬金他們回答，李承乾朝李昊擠擠眼睛，一溜煙跑進了倉庫，兄弟們許久不見，甚是想念。
“那咱去瞧瞧……”程咬金一伸手，示意讓孔穎達先走。
“末將還需檢查內務，就不陪諸位了。”蘇定方見狀衝著李昊抱了抱拳，轉身去履行他的職責。
於是，李昊便陪著孔穎達，秦瓊，尉遲敬德，程咬金四人，沿著倉庫旁的小徑，慢慢向不遠處的沙灘走去。腳下的沙地柔軟微涼，海浪聲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舒坦！這風一吹，什麼煩悶都沒了！”尉遲敬德深深吸了口氣，敞著衣襟，很是愜意。
“嘿，這沙子踩著也軟和。”程咬金更是乾脆，直接彎腰把腳上的靴子脫了，拎在手裏，赤著大腳板踩在沙灘上，還用力跺了跺：“嗯！這樣走爽利！”
“賢侄，這大海無邊無垠，不知……那海天相接之處以外，是甚地界？可有國度？是敵是友？”秦瓊沒有學程咬金脫鞋，他走得稍慢，目光若有所思地望著幽暗的海麵，忽然開口。
“海的那邊，有陸地，也有國度，至於是敵是友……在我看來，都有可能成為敵人。”李昊沒想到秦瓊問這個，想了想，實話實說。
“管他有無可能，那倭國，伯伯帶兵去給你平了！省得那侯君集整日躍躍欲試，想著撈軍功！打那些小矮子，易如反掌！”尉遲敬德語氣輕鬆，彷彿滅國之戰如同郊遊。
“多謝尉遲伯伯，滅那彈丸之地，算是……嗯，算是小子的一點情懷。不過這世界大得很，大海之外，還有更廣袤的陸地，那裏有金山銀礦，有沃野千裡，有高產的奇異作物，也有數不盡的財富和資源。咱以後可有不少仗要打。”李昊拱了拱手，自己沒來大唐，李世民就是亞洲州長了，那自己來了，大唐的版圖起碼要擴充的再大些。
“哦？果真如此？”程咬金眼睛一亮，連秦瓊也轉過頭來，露出感興趣的神色。開疆拓土、獲取資源，永遠是武將最敏感的神經。
“千真萬確。”李昊肯定道，順手撿起一個小貝殼，在手裏掂了掂，“隻是，如何取之，何時取之，以何名目取之，那就看姨父的了。”
三位老將聽了，皆是若有所思，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與審慎權衡的光芒。
一旁一直安靜聽著的孔穎達，此時卻抬頭仰望著繁星點點的夜空，並未參與關於疆土資源的討論，神色若有所思。
“孔老可是覺得小子剛才說的，過於……好戰重利了？”李昊注意到他的異常，想起這位是當世大儒，學究天人，或許對自己剛才略顯“功利”的言辭有所看法。
“蠻夷之地，不服王化，占之何妨？我大唐將士，天兵所向，何處去不得？賢侄所言資源沃土，既是無主或德不配位者據之，能者取之，以養我華夏萬民，有何不可？老夫並非腐儒，隻知聖人言‘遠人不服，則修文德以來之’，卻不知文德與武備，本是一體兩麵。無武備護航，文德何以遠播？無開疆拓土之魄力，何來萬國來朝之盛景？。”
孔穎達聞言，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，看向李昊，緩緩搖了搖頭，語氣平靜的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淡然。
“是小子狹隘了……”
李昊聽得一愣，隨即恍然，眼前這位可不是後世某些被閹割了血性的酸儒，他是經歷隋末亂世、輔佐李世民開創貞觀的一代名儒，胸中自有丘壑，對“華夷之辨”，“王霸之道”的理解，遠比後世許多人想像的更務實、也更霸道。
自己那點來自後世的，夾雜著憐憫的“婦人之仁”，在他們看來，或許纔是真正的軟弱與迂腐。老祖宗們，早就把“生存與發展”的底層邏輯玩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