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旁的樹木和草叢在風雨中劇烈地搖晃，發出嘩啦啦的呻吟。
溫度也明顯降了下來，一股帶著土腥味和植物清苦氣息的寒意穿透車廂。
“安瀾，慢點開，開啟霧燈，前麵有處空地，咱停下來，等雨小點再走。”李昊指向不遠處依稀可見的林地，那裏一側是林子，應該還算安全。
“還好小妹們不在，不然要哭鼻子了。”窗外的山雨，伴隨著陣陣雷生，高陽輕撫胸口，她也有點害怕。
“嗯~~~兕子最怕打雷了~~~以往隻要打雷，她都往衣櫃裏鑽~~~”善解人意的長樂抬手摟住了高陽的肩膀。
“不行了，我不行了……”李昊深吸一口氣，麵露痛苦之色，躺倒在椅背上。
“昊哥你怎麼了？”臨川見昊哥突然這樣，趕忙起身檢視。
“我想到兕子以前一個人在諾達的寢殿裏，搖著撥浪鼓，突然！雷聲炸響！兕子小短腿一軟，忙不迭往衣櫃爬去，手裏還攥著她的撥浪鼓，漆黑的衣櫃，滾滾的雷聲，噢買噶，心好痛……”李昊從沙發上彈起，捂著空口，聲情並茂的講述臆想出來的場麵……
“嘶~~~原來小妹……”丫頭們聽的神情黯然，遂安第一個受不了，嘴角都開始往下垮了……
“咯咯咯~~~四姐，別信昊哥的，若是打雷，我都會帶著城陽去陪兕子的。”昊哥是越來越會給自己加戲了，長樂賞了李昊一記白眼。
“喔~~~原來遇到事情，昊哥心裏第一時間隻想著小妹，不行，我得告訴城陽……”清河學著小妹那架勢，斜著眼看著李昊。
“咳~~~我下去看看，李德謇也是，怎麼把車停歪了，得好好說說他，這技術也太差了……”李昊跟沒聽到清河話似得，徑直朝門外走去……
李昊撐開一把黑色的大傘，邁入滂沱雨幕中。冰冷的雨水打在傘麵上，劈啪作響，腳下的泥地已是泥濘不堪。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李靖乘坐的車輛，李靖已站在車邊，撐著傘，眉頭微蹙地望著灰濛濛的雨簾。
“姨父。”李昊湊近了些，提高音量壓過雨聲：“這雨一時半會兒不像能停的樣子，你看我們是繼續往前走，還是就在這兒等雨小點？或者……乾脆先回島上避避？”
李靖捋了把鬍鬚上沾到的水汽，掃視了一下四周地形，沉聲道：“此地雖非險要，但雨勢太大，山路濕滑，視線不清，貿然行進風險不小。我等車駕雖利，卻也不必急於這一時。至於回島……”
他略一沉吟，搖了搖頭：“一來太過麻煩，二來也無法判斷雨勢。依我看，不如就在此暫避，待雨勢稍緩，再作計較。護衛已放出警戒，安全無虞。”
“成，那就聽你的，再等一等。”李靖朝林子裏努了努嘴，李昊扭頭看去，護衛們已經套上雨衣，散了開來。
商量已定，李昊便轉身準備返回車內。就在他抬腳欲走的瞬間，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側前方林子邊緣，似乎有個什麼動了一下。
雨幕如織，視線模糊，他眯起眼睛仔細看去。接過薛仁貴遞來的望遠鏡，貼在眼前。
那似乎……是一條通體雪白的狐狸？模樣看不太真切，但讓它的動作顯得極其詭異，它竟然像人一樣，直溜溜地跪在泥水裏，身子近乎直立，兩隻前爪奇異地抬起，合在胸前，不斷地朝著車隊的方向微微擺動，像是在……作揖？
更讓人心裏發毛的是，伴隨著它前爪的動作，一陣陣被風雨撕扯得斷斷續續的、充滿哀慼的嗚咽聲隱隱傳來。
“仁貴，你怎麼看……”李昊抬手壓下程處默抬起的槍管，看向身邊的薛仁貴。狐狸可不興殺，東北那邊不都這麼說麼……
“去看看？”薛仁貴也有些拿不準。
“看看……”李昊突然想起程處默家還有自己一條狐狸呢，要不抓回去做個伴？這念頭一閃而過，但看著那白狐在泥濘中瑟瑟發抖卻依舊執著作揖的模樣，這玩笑心思便散了。
“走，過去瞧瞧，都小心點。”李昊見李靖也點頭同意，便帶著薛仁貴，程處默朝白狐走了過去。
幾人深一腳淺淺地靠近。那白狐見有人過來，非但沒逃，嗚咽聲反而更加淒切急促，跪拜作揖的動作更快，甚至開始用頭去磕碰泥水，濺起渾濁的水花。
它一身雪白的皮毛早已被泥漿染得斑駁不堪，唯有那雙琉璃似的眼珠，清澈得驚人，裏麵盛滿了哀求。
“小狐狸，你是在求我們幫忙嗎？”待走到近前，約莫十步遠，李昊停下腳步，盡量放緩聲音。
那白狐竟似聽懂人言，立刻停止了磕頭，用力地上下點頭，口中發出“呦呦”的急切鳴叫，然後轉身朝著密林方向跑了幾步，又停下來回頭望著他們，前爪焦急地刨著地麵。
“它這是……要給我們帶路？”薛仁貴左手持戰鬥匕首，他沒有帶槍，隻要不是猛獸，他基本用不上……
“昊哥……這不會是來誘騙我們的狐狸精吧……西遊記裡就是這麼演的……”程處默端起了AK……
“有可能，來報復你的……”李昊被程處默說的毛毛的，腦海裡閃出程處默訓狐的場麵，那叫一個淒慘。
“昊哥你別鬧……”程處默後退了一步，身子不由貼近李昊，倉庫裡昊哥準備了不少書，最近晚上無聊，他在看聊齋……
“我沒鬧……走唄去看看。”李昊也有點怕，但好奇心佔據了上風，可能是薛仁貴在身邊的原因。
“昊哥，前麵沒有熱源，不遠處倒是有個破草屋。”李昊剛邁腿，裴行儉從另一邊跑了過來，車子一停他就跟著李靖帶來的護衛，散了出去，已經探查的差不多了。
“有目標就好辦！走。”見裴行儉這麼說，李昊心裏踏實了不少，隻要不是什麼破敗的廟宇，道觀就行，電視劇裡狐狸精都喜歡呆在那樣的地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