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使不得使不得!貴人的恩情老婆子這輩子都還不完,哪能再佔便宜……”鄭大娘聞言連連擺手。
“還不完讓孬蛋還。”李昊朝孬蛋努了努嘴:“他以後給我做工抵債不就行了?就這麼定了!”
孬蛋獃獃抬起頭,想起小公主那句"哥哥不喜歡男孩",委屈地把頭埋得更低,悄悄往醜妞身後縮了縮……
“貴人,俺會抓魚,會逮雞,俺來幫孬蛋還恩!”醜妞維護孬蛋慣了,急忙開口。
“男子漢大丈夫,頂天立地,你好意思躲在女人後麵?瞧你那點出息。”李昊沒搭理醜妞,故意板起臉盯著孬蛋。
“鍋鍋,膩每氣也吶二姐,也廢躲債阿姐後麵……”那邊孬蛋還沒反應,懷裏的小公主突然趴在哥哥耳邊,用自以為很小的聲音說道……
“……”
李昊滿頭黑線,偷偷朝南平瞥了一眼,果然這丫頭正在捏拳頭,似乎對自己剛才的話有所不滿……
“我……我還……”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,孬蛋終於抬起頭,往外挪了一小步,聲如蚊蚋……
“咳~~~這才對嘛!”李昊語氣緩和下來:“以後醜妞和你阿婆,都要靠你來保護。”
說罷抱起小公主,領著丫頭們走出屋子。
“兕子,你為啥要收醜妞當小老妹兒?”等鄭大娘收拾行李的功夫,李昊領著小丫頭們走遠了些,低頭問懷裏的小人兒,他很好奇,平時小公主是沒那麼主動收小老妹的。
“闊年~~~”小公主一手一個抓著哥哥的耳垂,玩的不亦樂乎……
“沒了?”可憐的孩子多了,之前念念也沒見丫頭這麼主動,還用上套路了。
“嗯……醜妞姐姐敲級勇敢噠~~~一極保富別銀~~~闊係咩有銀保富她~~~係幾想要保富她~~~”小公主神秘兮兮地捂住小嘴,湊到他耳邊,別說,這次音量控製的很好……
“要我怎麼說你好,這麼善良~~~”李昊捏了捏丫頭的小鼻子,心裏暖烘烘的。
“哥哥,哥哥,要怎麼把印記變牡丹呀?”城陽手指在虛空畫著圈,丫頭正發動“慧眼”技能,回憶醜妞胎記的模樣。
“嘖~~~這個嘛……”李昊咂吧兩下嘴,忽的靈光一閃。
“首先,你們姐妹三個先根據胎記形狀畫出牡丹圖樣,然後,再請閻立本老先生幫著修改一下。等醜妞長大了,若她願意,哥就能把你們的畫永遠留在她脖子上,若是習慣了原來的胎記,那就不變。”
李昊腦袋裏已經出現閻立本拿著紋身槍,給李世民紋過肩龍的畫麵了……
“嗯,昊哥說的對,當遵其人之願,不可強求~~~”蘭陵點著頭,伸手拉住李昊的手,昊哥總是能想他人之所想。
剛走出屋的醜妞聽到這話,眼眶瞬間紅了,她鄭重地向李昊幾人再次作揖,她彎腰的幅度很大,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尊重的溫暖。
沒一會兒,鄭大娘牽著孬蛋走出屋子,手裏隻拎著個破舊的竹籃,裏麵僅裝著薛小小送的那些米和布。
見貴人要開口,鄭大娘撫著門框輕聲笑道:“屋裏的傢什……還是留著吧。萬一往後有逃難的苦命人經過,也能勉強遮個風,擋個雨……”
李昊聞言,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,隻是點了點頭。
眾人走出院門,小公主在哥哥懷裏扭了扭屁股,李昊會意地將她放下地。
小傢夥立刻跑到城陽和蘭陵身邊,三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。
李昊隻能隱約聽見“係幾乃構係牡丹發”,“要發紅紅噠”之類的隻言片語,不禁失笑,以小公主那抽象派的畫技,也不知能構思出什麼驚世之作。
這時孬蛋悄悄蹭到李昊身邊,仰起小臉看向李昊。
“貴人……我……我該怎麼還恩?”
“第一步,把家務事做好,給你阿婆減輕負擔。”
“那……第二步呢?”
“跟著你小小姐學算學。”
“能……能幹體力活不?”
“不能!”
“喔……”
孬蛋失落地耷拉下腦袋,一邊走,一邊踢著地上的土疙瘩……
經過村正家那座比其他農戶稍顯齊整些的土院時,李昊注意到院門緊緊閉著,門縫裏隱約能看見一雙惶恐的眼睛一閃而過……
而村正獨自佝僂著身子站在路旁雜草間,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,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沒有。
李昊也不想再咄咄逼人,都是苦命人,在這動蕩初平的年月裡,努力討生活罷了。
走到車隊旁,秦懷道和柴令武正憋著笑朝這邊張望,見李昊過來,柴令武偷偷比了個千年殺的手勢……
“沒傷著孩子吧?”李昊看著錶弟的手勢,琢磨這力度應該不小……
“哪兒能啊……”
秦懷道搶著說:“那啥完,就讓他蹲馬步數數,一到十,錯一下,重來,那小子一到十愣是數了十幾遍,哭得嗷嗷的,說寧願屁股上再來一下。
“表哥放心,最多明天腿痠點,拉屎粗一點,哈哈哈……”柴令武咧著嘴補充……
“你倆是真損啊……”
“誒~~~是昊哥教的好……”
“對啊表哥,我們還沒使出絕招,就你上回說的……嗯……彈小雞兒,對!”
“……”
李昊無語,轉身招呼南平帶丫頭們先上車。他則抱起小公主,領著薛小小和鄭大娘祖孫三人繞到最後一輛車的後方,選了個村民看不見的角落。
“大娘,其實我大兄和小公主是神仙。”見李昊盯著自己,知道是哥哥懶的解釋,薛小小醞釀了好一會兒,說出了這麼一句……
“……”
鄭大娘三人麵麵相覷,孬蛋獃獃地仰頭望天,醜妞則悄悄掐了自己胳膊一下。
下一秒天旋地轉,等三人再睜眼時,已置身於一間明亮,空曠的屋子內,一股熱浪撲麵,驚得鄭大娘一個趔趄,被薛小小連忙扶住。
不等他們從震驚中回神,小公主已經熟門熟路地攥住了香囊。隻見她小手一揮,眾人眼前景物再度變換,轉眼又回到了莊嚴的朱雀門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