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得，白擔心了。這位的心理素質，絕對是天生的戰士。
“一會兒哥給你搞吃的。”
拍拍薛仁貴的肩膀，他轉身朝李靖和程咬金那邊走去。
“姨父，情況如何？”見秦瓊和蘇定方在一旁麵色凝重，李昊也收起了笑容。
“看來，他們的首要目標是這個。”李靖指著地上剛從兩名俘虜身上搜出的東西，是幾塊用油布包裹，已經冒出嫩黃芽尖的土豆塊莖，以及那份繪製著鳳翔府附近幾處試種田位置的簡陋地圖，沉聲道：“盜取糧種！”
“這玩意陰氣森森的，一看就不是好東西！跟那吐蕃戒指一對，沒跑了，就是祿東贊那老小子派來的！”程咬金著蘇定方從林子裏帶回來的那枚狼頭骨牌，掂量著。
“祿東贊……”李昊點點頭，吐蕃，這是要上杆子被統一啊……
“人已經帶下去審了，應該能撬開他們的嘴。”秦瓊見李昊皺眉，寬慰一句。
這時，之前那幾個孩童所在的村莊方向，一位鬚髮花白，身形佝僂，身著打滿補丁但漿洗乾淨的葛布袍服的老者，拄著一根木棍，步伐急切地趕了過來。
“小……小老兒不知翼國公駕到，未能遠迎，請國公爺恕罪！”老者見到秦瓊時，身體明顯一震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激動，柺棍兒一丟，就要行禮。
“王老哥！不必多禮！快起來！你我之間，何須如此！”
秦瓊顯然也認出了老者，眼中閃過一絲痛惜與感慨，快步上前，一把托住老者的胳膊：“一別數年，沒想到你在此處安身……”
“將軍，諸位貴人，若是不嫌棄我們莊子鄙陋，還請移步過去歇歇腳，喝碗熱水！”王村正拉著秦瓊的手不撒開了，他看向李昊等人和那幾輛鋼鐵怪車，雖然眼中驚奇，但還是穩住了心神，熱情邀請眾人。
“老哥客氣了，我們人多，就不叨擾了……”秦瓊看了看李靖和李昊，婉言拒絕。
“秦伯伯，王老丈盛情難卻，咱們就去莊上休息一會兒吧。正好這幫孩子今天立了大功，咱得表示表示，我也得去把兕子她們接過來。”李昊見秦瓊與這村正是舊識，又看那幾個孩子眼巴巴地望著自己，便順水推舟笑道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就叨擾王老哥了。”秦瓊聞言，與李靖交換了一個眼神，點了點頭。
“不叨擾，不叨擾！貴人們肯來，是咱們莊子的光彩！快請，快請！”王村正喜出望外，拉著秦瓊的手就往莊裏走，連柺棍兒都不要了。
“你，身為隊正，守衛官田職責重大，卻疏於查探，險些讓賊人得逞，更對護田心切的孩童惡言相向！今日看在孩子們無恙、賊人擒獲的份上，暫不追究。若再犯，兩罪並罰！”
李昊見孩子們撒丫子朝莊子那頭跑了，轉身領著李治準備上車，剛走兩步，就聽見身後響起李靖的訓斥聲……
該著那隊正倒黴，李昊沒去管，招呼眾人上車，跟隨王村正前往不遠處的莊子。
“咋樣？小弟收到沒？”
“沒……”
“咋了，沒把你皇子的名頭報出來？”
“昊哥，我都報你神仙的名號了……”
“咋滴？”
“他們想上戰陣，不想賺錢……”
“為啥？”
“不清楚~~~”
上了車，和丫頭們說了個大概，見小李治悶悶不樂的低著腦袋，哥倆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。
莊子很小，一眼就能望到頭，不過寥寥十幾戶人家，多是土坯茅屋。
車隊剛一靠近，原本跑出來的莊戶全被這鋼鐵巨獸嚇得躲回屋裏，透過門縫緊張地張望。
“阿婆！嬸娘！快出來看！貴人！神仙！都來咱們莊子了！我們還幫著抓到了偷糧種的壞人！”瞧見車子來了，之前那個紮著衝天辮的小丫頭，在莊子裏興奮地大喊。
她這一喊，加上王村正的招呼，莊戶們才畏畏縮縮地聚攏過來，看到王村正對秦瓊，程咬金等人恭敬的態度，又聽到念念喊“神仙”，“貴人”，不知是誰帶頭，呼啦啦跪倒了一片。
“都起來，都起來！俺老程最煩這些虛頭巴腦的禮數！現在是咱大唐貞觀天子治下，不興這個！”程咬金大手一揮，聲如洪鐘。
村民們這才忐忑地起身，但眼神裡的敬畏絲毫未減。
將車子停好，還是老樣子，公主們的車被圍在了當中，攙著丫頭們一個個蹦下車，見一時半會兒走不了，李昊便讓小老弟們將戶外桌椅搬了出來。
“快，把家裏最好的吃食拿出來，招待貴人們！”王村正一瞧這架勢，不用猜都知道是皇家來人了，趕忙招呼起來。
幾個婦人動作也快，慌忙跑回家，端出來的卻是黑乎乎摻著麩皮的麵餅，和幾碗清水。
“村正是吧，可別張羅了，這回啊，多虧了莊上的孩子們，我們才能抓到細作，該我請你們。”
李昊出門前就做足了心理準備，但看到這一幕，心裏依舊不是滋味。他攔住王村正，回頭招呼程處默：“處默，帶幾個人，跟我回去取些好吃的來。”
程處默幾人應聲上前。
“老丈，莊上……就這些人了嗎？青壯都出去謀生了？”
李昊目光掃過聚集過來的村民，打算統計一下人數，但目之所及皆是婦孺，老人和半大孩子，青壯男子幾乎都沒瞧見，不由好奇，該不會和後世一樣，青壯年都出門打工了吧……
王村正神色一黯，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秦瓊。
“賢侄，你有所不知。此莊名為‘忠義莊’，莊民多是武德九年，貞觀初年，隨陛下與吾等征戰四方，不幸陣亡的將士家眷。陛下仁德，撥付此地令他們安居。王村正，曾是某麾下隊正，因傷退下，便在此帶領鄉親們艱難度日。”秦瓊嘆了口氣，代為解釋。
李昊瞬間明瞭，目光再次掃過村民們，特別是那個衝著他傻樂的衝天辮小丫頭，心中肅然起敬，也有些不是滋味……
不再多言，他搭住程處默的肩膀，一瞬間在莊子中央的空地上消失不見。
村民們徹底愣住了，現場一片死寂。
“神仙！神仙顯靈啦！！！”
過了好幾息，念念第一個反應過來，激動地蹦跳起來，指著空地尖聲高喊，聲音裡充滿了純粹的喜悅。
“昊哥，搬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