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和尚，你可知，立佛像是為了什麼？”見和尚們都收起笑容，李昊的目光落在那小沙彌身上，帶著一絲考較。
李昊問完，見小和尚懵圈撓頭，嘴角勾起，得，又可以展現一下自己的“博學”了……
剛要開口，那為首的老和尚卻搶先一步，單手豎掌，口誦佛號：“施主明鑒，佛像者，令眾生見像起敬，收斂妄念，生起向佛之心罷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正如《金剛經》所言：‘凡所有相，皆是虛妄。若見諸相非相，即見如來（如來：佛的通稱）。”
老和尚說完，麵帶微笑看著李昊，眼神中帶著一絲小小的自得。
李昊一愣，呦嗬，原來這和尚看過《金剛經》，還把佛與須菩提的對話搬出來了，這是要堵我的嘴啊。不拿點真本事出來，還讓你給拿捏了？
“老和尚，按你這麼說，我若是現在吐口濃痰到你們寺廟的佛像上，你該如何看我？”他清了清嗓子，沒有直接反駁老和尚，反而丟擲一個問題。
此言一出，滿場皆驚！
“不可褻瀆佛像！”那小和尚立刻漲紅了臉，脫口而出。
幾位僧人也齊齊口誦佛號“阿彌陀佛！”，皺眉瞪向李昊，麵露不滿與慍怒。
另一旁的幾個道士麵露驚疑，這位貴人純純莽夫啊，他們再怎麼吵也不可能說出這種無禮的話。
“不許欺負鍋鍋！！！”
這邊動靜一起，小公主見有人敢凶哥哥，立馬不幹了，擼起袖子，低頭尋找著趁手的兵器，見啥都沒有，丫頭小短腿一甩，彎腰就把自己的小鞋子脫了下來攥在手裏，擋在了哥哥身前，雖然個子矮矮，氣勢卻足。
“壞人！”
“居然敢吼昊哥！”
城陽和塔娜順手抄起了剛才程咬金給她們拿著玩的儀仗法劍，一左一右攔在哥哥前麵，小臉上滿是警惕。
小蘭陵走到李昊身側，小手伸進口袋，隻要昊哥一聲令下，他就要開始動用師傅所傳的禁術了……
小小和高陽則是走到了昊哥身後，她倆準備用眼神嚇退麵前的老光頭……
年長些的公主倒是沒什麼太大反應，她們深知昊哥既然敢這麼說，就定然有他的道理和應對之法。
小老弟們的暴脾氣可受不了有人瞪昊哥，一個個下意識就舉起了手中的AK，對準了一幫和尚，氣氛瞬間劍拔弩張，好在李靖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，製止了他們的衝動。
“是……是他先褻瀆我佛的！”那小和尚見場麵如此，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，不甘示弱的反駁了一句。
“鍋鍋薛什麼都係對噠！！！”小公主一聽，小光頭居然還犟起嘴了，小臉漲得更紅，揮舞著小鞋子氣鼓鼓的喊道。
丫頭似乎覺得言語不夠有力，瞅了瞅手上的鞋子，覺得威力不足，乾脆扔掉，小腦袋一低，腰一沉，擺出了她的終極大招起手式“犀首怒撞”，瞄準小光頭，眼看就要衝過去……
李昊見狀，連忙蹲下身，一把將三個炸毛的小丫頭摟進懷裏，輕輕拍著她們的背安撫。
“老和尚，你《金剛經》讀的嘛……就很一般，也有可能是你悟性太差。”
他仰起頭，目光再次投向那老和尚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，他一邊說，一邊給小公主順著氣。
“既然你說‘凡所有相，皆是虛妄’，那麼佛性應是無所不在，無處不在，它既會在瓦礫中，也會在屎尿中，那你說，我這口痰應該吐到哪裏？我吐到哪裏不都是吐在佛的腦袋上？既然佛性無處不在，無物不是佛，又何來褻瀆一說？”
老和尚聞言，如遭當頭棒喝，渾身劇震，臉上的從容微笑瞬間僵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破執唸的羞愧與茫然。
這與之前道士因被蘭陵點破道理不通的羞愧截然不同，這是一種對自身修行根基產生動搖的震撼。
“阿彌陀佛……施主……施主所言極是！是老衲……是老衲著相了，妄解經義，慚愧，慚愧！”他雙手合十，深深低下頭，聲音帶著顫抖，他之前的引經據典，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那小和尚也低下頭，眉頭緊鎖，似乎在努力消化李昊的話，臉上充滿了困惑。
“小和尚，對於尋常善男信女而言，以佛像莊嚴起信，心生敬畏，自然是好的。但你們修行之人需要明白，別指望僅僅在那佛像上就能見到真正的如來。”李昊見小沙彌困惑，便提點了一句，畢竟取經的那位還沒回來，很多佛法沒有普及，加上禪宗尚未成為主流宗派，仍處於早期傳承，這些和尚不知道也不奇怪。
“那……敢問施主，何為佛？佛在何處？”那老和尚從震撼中稍稍回神，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，語氣懇切。
李昊見懷裏三個小丫頭氣順了，將她們輕輕拉到身後，站起身，清了清嗓子，正準備開口進行總結性裝X，卻感覺褲腿被拉了拉。
他回頭看去，就見小公主縮著脖子，賊兮兮地朝他招手……
“一廢兒把‘不極一提’噠幾廢，留給係幾薛~~~”
李昊俯身過去，小丫頭踮起腳尖，用手攏著嘴，在他耳邊用氣聲悄悄說了句，兄妹同心，她知道哥哥要幹嘛……
“沒問題~~~”
李昊聞言，差點笑出聲，用力點了點頭，給了小傢夥一個“懂我”的眼神。
他直起身，小公主也立刻跟著挺起了小胸膛，與有榮焉。
“嘖~~~這個……佛教，說白了，就是一種無神論的智慧學。佛，菩薩，羅漢，他們並非高高在上，掌控凡人命運的神。”
李昊目光掃過在場眾人，最後定格在幾位僧人身上，朗聲開口。
“普通人通過修行，第一個境界，可稱阿羅漢，第二個境界為菩薩，再往上，便是佛。‘佛’這個字，源自梵文Buddha，是不是聽不懂？咳~~~我們翻譯過來，本意就是覺悟者。所以，佛，就是覺悟的人。我們現在都還不是佛，是因為我們尚未徹底覺悟，但是我們的佛性都是有的，記住，這個基本原則，眾生平等，皆有佛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