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少華立於“定遠”號艦橋最高處,望著眼前千帆待發、萬軍齊動的壯闊景象,嘴角勾起一抹淺笑。
他心念一動,從係統寶庫取出數架通體銀白、造型精巧的無人機。
手掌一揚,無人機如離弦之箭般衝天而起,四散開來,懸停在不同高度與角度。
頂端的攝像頭閃爍著微弱的紅光,將整個太倉港及外圍海域的景象盡數收錄。
高空視角下,赤色的人流如脈絡般沿著棧橋蔓延至艦船。
數百艘艦船如巨獸般靜臥海麵,桅杆上的戰旗隨風獵獵,與晨曦交相輝映。
無人機緩緩拉昇,從整體編隊到區域性細節,將港口的繁忙、大軍的肅穆、艦船的密集,一一捕捉:
低空掠過運兵船甲板,記錄下士兵們整理甲冑、檢查武器的堅毅神情。
懸停在棧橋上方,拍攝戰馬踏浪登船的震撼畫麵。
飛向遠方,將海平麵與艦隊的輪廓框入鏡頭,預留出後續艦船啟航的動態場景。
東華水師艦隊自太倉港啟航,沿浙東海岸一路南下。
至韭山錨地補足淡水糧草,隨即調轉船頭,以正東方向橫絕東海。
三日航程,風平浪靜。
第四日清晨,膏藥國五島列島出現在視野盡頭。
如一串散落於蔚藍海麵的青螺,靜謐而孤懸。
當東華龐大艦隊的黑影從西南海平麵緩緩浮現時,列島最高處烽火台瞬間燃起狼煙。
濃黑煙柱筆直升騰,刺破晴空,在澄澈天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。
幾艘在列島外圍巡弋的膏藥國關船,船體不過東華哨船一半大小。
見此景象,如同被驚起的彈塗魚,猛地調轉船頭。
槳手拚命劃動長槳,船尾拖出長長白色水痕,瘋一般向著東北方向的本土海岸倉皇逃竄。
“定遠”艦飛橋上,衛承瀾緩緩放下望遠鏡,嘴角勾起一絲冷硬弧度:“傳令,前出哨船不必追擊,保持警戒隊形。全艦隊航向不變,航速不減,繼續向博多灣前進!”
“得令!”
傳令兵高聲應和,命令通過話務機瞬間傳遍整個艦隊。
艦隊保持著森嚴陣型,犁開萬頃碧波,浪花飛濺。
如同移動的海上長城,從容不迫地壓向膏藥國九州海岸。
與此同時,博多灣以西約80裡,壹岐島錨地。
海麵之上,帆檣如林,遮天蔽日,密密麻麻擠滿膏藥國各式戰船。
最多的是小早船,體長不過十餘丈,船體細窄、吃水極淺。
隻在兩側設低矮竹盾,全靠數十支船槳劃動,快如奔馬,是負責偵察、縱火、擾敵的尖兵。
其次是大批關船,體量比小早大上一倍。
甲板上築有封閉式箭樓,防護更嚴、槳手更多,速度依舊迅捷,是膏藥國水師的中堅戰力。
在眾船中央,簇擁著幾艘格外高大的艦隻。
那是安宅船,膏藥國水師裡最大、最堅固、象徵大名威儀的海上堡壘。
船身高聳如樓,分作數層。
外壁包以厚木硬盾,船頭設巨木沖角。
上層箭樓密佈射擊孔,遠遠望去,如一座座漂在海上的木造城樓。
這三類船隻加在一起,總數超過800艘,是西海道諸藩傾巢而出的全部水上力量。
五島列島的烽煙和逃回報信的快船,讓錨地瀰漫著一種混雜亢奮、緊張與貪婪的情緒。
膏藥國武士和水手自恃船小靈活,又擅接舷搏殺,個個摩拳擦掌,躍躍欲試。
隻盼著貼近東華戰船,射箭、縱火、跳幫廝殺,將敵艦盡數焚毀於海上。
統帥這支聯合水師的,是西海道實力最強的大名(藩主)之一,肥前國(相當於東華的州)守護——龍造寺信周。
此人年約五旬,麵容精悍瘦削,身披黑漆甲冑。
站在最大的安宅船樓台上聽著戰報,麵色陰晴不定。
“東華戰船約300餘艘,正向東北而來,隊形嚴整。這些戰船異常龐大,樣式也極為奇特……”逃回的關船船長伏地稟報,聲音帶著未散的驚悸,額頭冷汗涔涔。
“300對800百,優勢在我!”一名性情火爆的武將眼冒凶光,按著刀柄吼道:“信周公,請下令出擊!趁其遠來疲憊,在豐後水道或誌賀島外截殺他們!”
“不錯!絕不能讓東華戰船靠近博多灣!禦國重任,在此一舉!”
“東華水師遠渡重洋,必定水土不服,將士疲憊,肯定不是我們的對手!”
其他武將紛紛附和,戰意高昂。
龍造寺信周思忖片刻,獰笑著拔出佩刀,刀鋒指向西南方:“諸君,武運昌隆!全軍出擊,攔截東華艦隊於外海,小船隊前出擾敵,大船尋機合圍,全殲來敵!”
震天動地的嘶吼聲,在壹岐島錨地回蕩。
800餘艘膏藥國戰船,如同被搗了窩的馬蜂,亂鬨哄卻速度極快地起錨、升帆、劃槳。
在海麵上鋪開雜亂但規模驚人的陣列,氣勢洶洶撲向西南方。
約兩個時辰後,豐後水道西南入口。
鉛灰色的海天交界處,先浮現出幾點微弱帆影。
緊接著,一片令人窒息、深灰如鐵、整齊如牆的巨影,緩緩從海平麵下“拔起”。
沖在最前列的膏藥國關船和小早船上,武士、水手們逐漸看清東華艦隊的真容。
下一刻,所有人臉上的狂傲、戰意、兇狠,瞬間僵死。
取而代之的,是極致的震撼,是深入骨髓的恐懼,是麵無血色的慘白。
那……究竟是什麼船?!
大!
巨大!
大到超乎想像!
為首幾艘主力戰艦,船體高聳如山。
艦身修長厚重,長度遠超他們見過最大的安宅船數倍。
甲板平坦寬闊,上麵矗立著一座座帶著斜麵鐵甲護盾的炮座。
黑洞洞的炮口自射擊孔中伸出,森冷如巨獸之眼。
靜靜凝視著前方,透著毀天滅地的威壓。
高大的桅杆形製奇特,帆布堅韌厚實,被海風鼓脹如圓月。
推動著這些巨獸,以遠超他們想像的速度破浪而來。
即便是東華艦隊裏最小的戰船,體量也遠超膏藥國最大的安宅船。
“天照大神在上……這……這是什麼怪物?”一艘關船上的年輕武士牙齒打顫,握著弓的手微微發抖。
“太大了,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戰船,活像移動的城堡!”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水手麵如土色,眼神渙散,握著船槳的力道都卸了大半。
恐慌如同瘟疫,在膏藥國前鋒小船隊中迅速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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