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承硯沉默片刻,目光落在顧允中身上:“身為禮部尚書,執掌邦交禮儀,陶醉於外邦來朝的虛浮盛景,卻忘了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古訓;隻知一味彰顯上國氣度,卻看不清人心險詐、野心難測。念你平素勤勉謹慎,朕罰你俸祿三月,以示懲戒。”
“謝陛下寬宥!”顧允中如蒙大赦,連忙叩首謝恩:“臣定當銘記此次教訓,日後恪盡職守,不敢有半分疏漏!”
“周顯,你年少識淺,行事魯莽,罰你閉門思過三月,抄寫《資治通鑒》百遍,細細參悟歷代興亡得失。”
“臣遵旨!謝陛下恩典!”周顯重重叩首,臉上儘是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其餘幾位附和此事的大臣,或罰俸兩月,或貶往地方歷練,各有懲處。
陳承硯看著眾臣,語氣再次嚴肅起來:“諸卿務須牢記,仁德,是給朋友、給順民的!不是給披著羊皮的豺狼,更不是給覬覦你家宅基業的強盜!此次之事,既是教訓,也是警醒。東華雖強,不可驕縱;外邦來朝,不可輕信。日後凡涉及外邦求學、通商、結盟之事,皆需樞密院、兵部、禮部三方共同商議,詳查其國虛實、其心善惡,再行定奪。”
“臣等遵旨!”文武百官齊齊躬身,聲震大殿,氣勢肅穆。
“膏藥小國,狂悖無狀,辱我友邦,藐視天威。朕已下詔東征,此戰關乎國體,不容有失。今日,朕便要定下這東征主帥之人選。”
陳承硯頓了頓,目光如炬,掠過武官佇列:“遠征膏藥,跨海作戰,非比陸上蕩寇。需熟知水戰,能駕馭風濤。諸卿,誰願為朕分憂,掛此帥印?”
話音甫落,大將軍王力夫跨步而出,單膝跪地,聲如洪鐘道:“臣王力夫,願領水陸大軍,東征膏藥國!”
陳承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,頷首道:“王將軍勇冠三軍,朕自然信得過。隻是此次遠征跨海,路途艱險,敵情不明,你可有把握?”
“回皇上,膏藥國不過彈丸之地,德川信長更是跳樑小醜,臣定當踏平其國、生擒其主,讓他們為昨日之狂妄付出代價,以報陛下隆恩,以壯東華國威!”
“父皇,兒臣願往!”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太子陳懷真穩步出列,來到丹墀之前,撩袍端肅跪下:“膏藥小國敢辱我東華、欺我友邦,兒臣身為儲君,理當親赴軍前,與將士同甘共苦,親眼見證天師大振國威。懇請父皇恩準,許兒臣隨軍東征,襄贊軍務,歷練學習。”
陳承硯看著意氣風發的太子,略一沉吟,緩緩開口:“你有此心,不負東宮之位。朕準了!”
“謝父皇!”陳懷真大喜,再次叩首。
但他並未起身,而是抬頭再度請奏:“兒臣尚有一請,望父皇恩準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懇請父皇下旨,命忠國公李少華隨軍同行。”
陳承硯微微一笑,語氣篤定,一錘定音:“準!傳朕旨意,王力夫為東征大將軍,總督水陸兵馬;太子陳懷真隨軍歷練,參贊軍務;忠國公李少華,持節監軍,便宜行事!”
“陛下英明!”
“吾皇萬歲!萬歲!萬萬歲!”
……
當晚,養心殿。
太子陳懷真刻意放慢腳步,與忠國公李少華並肩而入。
“兒臣參見父皇!”
“臣參見陛下!”
“平身。”陳承硯放下奏摺,低聲道:“坐吧。”
兩人謝過恩,分坐於兩側的錦凳上。
“少華,朕命你為持節監軍,便宜行事。膏藥國雖蕞爾小國,但跨海作戰,變數頗多,軍中諸事,你需多費心。”
“請陛下放心,臣既受皇命,自當恪盡職守,輔佐王將軍,護佑太子,確保東征一戰功成。”李少華麵色平靜,眼中毫無波瀾。
朝暉殿上,德川信長醉酒失態,調戲麗參國明懿公主,口出狂言要要上奏天皇陛下,發兵踏平麗參國,踏平東華國。
這一切,從頭到尾,根本不是什麼酒後亂性。
都是李少華暗中施法,悄然引動其心神所致。
任誰,也看不出絲毫破綻。
一介酒瘋子,成了東華國出兵征伐的完美藉口。。
這盤棋,從膏藥國使團踏入東華京畿的那一刻,便已落子。
陳承硯皺眉問道:“少華,此番東征,膏藥國覆滅已成定局。隻是這跨海之地,遠在極邊,戰後如何治理,倒是樁棘手事。直接設郡縣,路途遙遠,統治成本太高,恐難持久;交給當地土著,又怕再生叛亂,重蹈覆轍。你智計深遠,可有穩妥之策?”
李少華回道:“陛下明鑒,膏藥之地,孤懸海外,風俗迥異,民性悍野。縱使一時以兵威壓服,若治理不善,恐終成肘腋之患,反覆叛亂,空耗國力。臣以為,最成熟穩妥之法,莫過於仿上古封建之製,封一位皇室親王世代鎮守,將其化為中原皇室血脈的世襲封地。”
陳承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示意他繼續:“哦?詳細說說。”
“首先,需革除其舊製舊名。膏藥國之名,帶著其本土歷史印記,當徹底廢棄。另賜國號,可稱東瀛,封號為瀛親王。從法理上否定其舊國統,宣告此地從此為東華皇室轄地,禮製、正統皆歸中樞。”
“嗯,此策可破其根基,甚妙!你繼續說。”
“被征服後的膏藥國,當優先封給成年皇子,或功勛卓著、威望深厚的宗室親王,必須是根正苗紅的中原皇室血脈。其一,親王身份尊貴,可壓服當地豪族舊勢力,確立權威;其二,宗室至親鎮守,中樞可放心其不會割據自立;其三,日後若有親王繼位為帝,此地與中樞血脈相連,更會死心塌地歸附,永無二心。”
一旁的陳懷真聽得專註,忍不住插話:“少華兄所言極是,宗室親王鎮守,既解了統治之難,又能穩固疆土。隻是這封地疆域與親王權力,當如何劃定?”
李少華看向太子,補充道:“封地可囊括本州、九州、四國全境,劃為一整個藩國,便於親王統籌治理。至於北海道,荒無人煙,可留作皇家圍場或軍屯區,直屬中樞,不納入藩國轄製,既保中樞利益,又可作為藩國屏障。親王在封地內可開府建牙,設王府、置國相、立鎮國將軍。國相由朝廷直接選派,掌行政庶務,確保中樞政令在封地推行;鎮國將軍亦由朝廷任命,統領駐軍,兵權歸中央所有;下層官吏則可由親王自行任命,以順應當地民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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