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染,星子如碎銀灑落天幕。
銀河低垂,彷彿伸手可觸。
盧吉道蜿蜒於山脊,A9號別墅靜臥於雲海之上,像一座懸浮於塵世之上的宮殿。
屋頂露台,李少華和葉疏影相對而坐,喝茶聊天。
“疏影,來港島玩得開心嗎?”
“開心!隻要跟你在一起,我都開心!”
“你是第一次來港島?”
“嗯,第一次。”
“感覺港島跟江城比,怎麼樣?”
葉疏影稍加思索,回答道:“說實話,我感覺港島在很多地方趕不上江城。”
李少華摸出煙,點燃,笑道:“在很早以前,可不是這樣。那時候,我們內地窮,精神文化生活一片空白。內地人對港島的迷戀,是從錄影帶開始的,周潤發的風衣、Beyond的搖滾、TVB劇裡的豪門恩怨……大家覺得香港的霓虹燈,都閃著特別高階的光。要是誰會唱幾句粵語歌,會顯得特別酷。1980年深圳特區成立前,河北岸的農田漆黑一片,河南岸的香港徹夜通明。後來,隨著大陸經濟的崛起,我們才逐漸開始對港島祛魅……”
葉疏影捋了捋秀髮,淺淺一笑:“現在呢,別說是港島人,就連日不落國人,都成為了你的別墅管家。”
“嗬嗬,確實有一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感覺。說實話,如果沒有我們龍國,所有的黃種人都會在世界上變得卑微無比。”
“不會吧,膏藥國和泡菜國都是發達國家,不值得被尊重嗎?”
李少華吞雲吐霧道:“那不一樣。”
“怎麼不一樣?咱們龍國的總體GDP雖然排名全球第二,但人均GDP遠不如膏藥國和泡菜國。”
“沒錯,這兩個國家人均GDP確實高於龍國,但他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主權獨立國家。漂亮國在這兩個國家駐軍幾十年,橫行霸道,為所欲為。你說,漂亮國尊重膏藥國和泡菜國嗎?”
葉疏影無言以對。
“所以,在漂亮國眼裏,他們隻是棋子,不值得被尊重。”
“獅國呢,獅國的人均GDP全球第一,護照免簽數量全球第一,大部分國家的人都喜歡獅國,尊重獅國。”
李少華撣了撣煙灰,點點頭道:“獅國確實富有,也是真正意義上的主權國家。但獅國被尊重,隻能是在和平時期,一旦進入動蕩時代,發生戰爭,獅國根本就沒有一點發言權,也沒有人會尊重獅國。因為獅國的國土麵積太小,沒有縱深,軍事能力不值一提。經濟上,獅國也完全依賴國際局勢,沒有戰略緩衝期,一旦大國衝突,他就是第一批被卷進去的,可以說瞬間就從花園城市變為待宰的羔羊……”
“華哥,聽你這麼一說,還確實挺有道理。”
“我不是歧視獅國體量小,這是地緣政治鐵律決定的。這個世界,隻尊重真正的實力。我們龍國是核武大國,擁有唯一能跟漂亮國抗衡的工業體係,是唯一足夠大、足夠強、足夠硬氣的亞洲國家。所以,黃種人在全球的地位,是靠我們龍國人拚出來的!如果沒有龍國,黃種人將永遠活在底層,永遠沒有話語權。五常國家裏邊,四常是白種人國家,我們是唯一的黃種人國家。我這麼跟你說吧,如果沒有龍國,黃種人在全球的地位,就跟黑人差不多,嘿嘿!這話聽起來殘酷,但這就是活生生的現實。”
葉疏影嗯了聲,幽幽道:“人也好,地區也好,國家也好,說白了,都是靠實力說話。有實力,在活得硬氣。”
“這話沒錯,的確是這樣!”
“華哥,最近人妖國跟山寨國打起來了,聽說是為打擊電詐?”
李少華沉吟片刻,所答非所問道:“疏影,你聽說過瓦努阿比這國家沒?”
“瓦……努阿比,沒聽說過。”葉疏影一臉茫然。
“瓦努阿比在大洋洲,位於夏威夷跟袋鼠國之間,是南太平洋的一個島國。風景很漂亮,我明天帶你去玩,好吧?”
“好啊!”
瓦努阿比總共有83個島嶼,像被神隨手撒入南太平洋的碎玉。
塔納島,是其中最不安分的一顆。
它不眠,不靜,始終在呼吸。
日落時分,李少華帶著葉疏影,前往島上的亞蘇爾火山。
這是一座活火山,5-10分鐘噴發一次,被譽為“地球跳動的心臟”。
風從火山口吹下,帶著硫磺與地熱的氣息,灼熱而原始。
他倆沿著一條被熔岩燒成黑色的路徑緩緩上行,腳下碎石滾落。
遠處,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,像某種古老儀式的鼓點。
火山口在暮色中張開,像大地睜開的眼睛。
天空是漸變的紫橙,雲層被夕陽燒成金紅。
他們找到觀測點,一塊突出的火山岩平台。
並肩站著,看著夕陽的餘燼一點點舔舐火山灰黑的輪廓,將天空染成一種熔金與暗紫交織的、近乎悲壯的色調。
然後,在一種沉入骨髓的寂靜等待後,山腹深處傳來第一聲悶響,彷彿一頭巨獸在夢中翻身。
緊接著,是光。
赤紅的岩漿被不可見的地心之力驟然推上高空,像一支支飽蘸熱血的巨筆,在驟然暗下去的夜穹上,揮灑出決絕的、轉瞬即逝的華章。
那些滾燙的熔岩碎塊被拋起,又落下,拖著長長的、橙紅的光尾,像一場盛大而孤獨的流星雨。
每一次噴發,都伴隨著低沉的怒吼,地麵傳來極輕微的震顫,從腳底一直麻到脊梁骨。
那不是恐懼,是一種奇異的連通感,像指尖搭在了地球正在搏動的,滾燙的脈搏上。
李少華說:“每隔幾分鐘,它就把心掏出來一次,燒給我們看。”
葉疏影沒有說話。火光映在她臉上,明明滅滅。
清澈的眼睛裏,盛滿躍動的,原始的輝光。
她微微張開嘴,彷彿那地心的轟鳴,替她說出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震撼。
沒有煙花配得上這般的壯闊。
煙花的表演是向上的,然後寂滅。
而火山,是將自己最深處最暴烈的能量,一次又一次地,決絕地向虛空釋放、向內部塌陷,它是地球永不停歇的心跳與嘆息。
風更烈了,送來滾燙的硫磺味。
還有某種更細微的、無法命名的東西,像星球本身的呼吸。
在這顆“跳動的心臟”麵前,言語是一種貧瘠。
他們隻是並肩站著,成了這幕宏大戲劇裡兩個渺小的、沉默的註腳,浸淫在那原始的、足以將靈魂灼出細小空洞的光與熱裡。
直到最後一抹赤紅隱入火山幽深的巨口,夜色才真正合攏。
空氣中隻餘下灼熱的記憶,和一種比來時更深的寂靜,沉甸甸地,落在兩個人的呼吸之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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