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反咬一口，卻被活閻王盯上了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殿下，需要清場嗎？”，貼身侍衛陸沉低聲請示，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玄鐵重劍上。，鬥笠下的臉龐毫無表情，彷彿冇看到前方緊張的蘇家護衛。“去看看。”，尾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察的冷意。，帶著一隊黑甲衛策馬靠近。，蓋過了破廟裡雜亂的腳步聲。，刀劍出鞘的摩擦聲在雨夜中格外刺耳。，大步走進破廟，玄色重劍“當”的一聲拄在地上，他冰冷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和刺客的屍體。“誰在這裡喧嘩，驚了貴人的車駕。”，急忙將背在身後的手藏的更深，那裡有一個繡著蘇府標誌的香囊。，強行鎮定的擠出笑容：“這位大人恕罪。我們是京城蘇國公府的下人，奉命來接小姐回府。這……不過是遇上幾個不長眼的賊人，已經處理乾淨了，不敢驚擾貴人，我們這就走……”，不能在這裡傳出去，尤其是在這種身份不明卻氣場駭人的貴人麵前。，她的話還冇說完。，身體發僵，意識卻很清醒。
李嬤嬤的推脫、陸沉那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，一字不落的鑽進她耳朵裡。
黑甲衛的出現是意外，也是機會。
她可以借這股外力，把禍水引到青杏身上，給自己撕開一條生路。
青杏是二房的人，也是現在李嬤嬤最容易扔掉的棋子。
指控她，最合適不過。
袖子裡，蘇知微用牙咬破了藏在舌下的血囊，滿嘴都是鹹腥味。
一套說辭在心裡滾過幾遍，隻等一個最好的時機。
就在青杏還冇回過神，下意識想湊過來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死了的時候——
“噗——”
蘇知微猛的睜眼，一口準備好的血，精準的噴在了青杏濕透的衣襟上，然後一把抓住青杏的胳膊，爆發出淒厲的哭喊：“來人！抓住這個賊丫頭！就是她，偷了我娘留下的香囊，還勾結山賊要我的命！李嬤嬤，你剛纔不是也看見那香囊在山賊頭子身上了嗎！”
這變化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。
青杏被噴了一臉血，嚇得尖叫，又聽見這要命的指控，頓時臉色慘白，慌亂的辯解：“不是我！你胡說！這香囊……這香囊明明是……”她話說到一半卡住了，眼中閃過一絲恐懼，好像想起了什麼不能說的事，拚命搖頭，“不，是你自己弄丟的！”
但這無力的辯解，正好給了李嬤嬤一個台階下。
現在不把罪名都推到這個丫鬟身上，蘇府雇兇殺自家小姐的醜聞就會敗露。
李嬤嬤立刻有了決斷，一把抓住青杏，狠狠給了她一個耳光：“你這個喪心病狂的賤婢！難怪山賊能準確找到這裡，原來是你這個內鬼貪圖錢財，勾結外人害主子！”
說完，她轉向陸沉，臉上堆著笑，語氣卻充滿憤恨：“大人明鑒！都是這賤婢見財起意，勾結山賊！還請大人行個方便，讓我們把這畜生帶回去處置，彆臟了貴人的眼。”
陸沉冇看她，鬥笠下的眼神冰冷：“勾結盜匪是大案，牽扯到大淵律法，就不是蘇府的私事了。”
他一抬手，身後兩個黑甲衛立刻上前，不給任何機會，就將尖叫掙紮的青杏和地上冇死透的刺客一起鎖了起來，鐵鏈的摩擦聲斷了青杏所有退路。
青杏看向李嬤嬤，隻看到對方躲閃和厭惡的眼神。
這一刻，她明白自己被那個病秧子擺了一道，成了蘇府丟出來的棄子。
破廟外的雨中，不知何時，多了一抹醒目的暗紅。
李嬤嬤餘光瞥見來人，瞳孔猛的一縮，雙膝重重砸在石板上：“奴婢該死，叩見九殿下。”
蕭寒舟走進了這間滿是血腥味的破廟。
他穿著一身繡著暗雲龍紋的黑錦袍，外罩大紅鶴氅。
那張臉俊美異常，在跳動的火光下，卻透著一股視人命如草芥的冷漠。
他看都冇看李嬤嬤一眼，徑直走到還在冒煙的火盆前。
兩根修長白淨的手指撚起一點灰燼，放到鼻下聞了聞。
生石灰和陳艾的味道下，藏著淡淡的血腥氣。
他還能分辨出，這裡有人用過很精準的針法。
他轉過頭，那深不見底的目光，終於落在了被李嬤嬤扶著的少女身上。
她看起來很虛弱，風一吹就能倒。
真是……一副柔弱的樣子。
蘇知微靠在李嬤嬤身上。
當九殿下走近時，一股不同尋常的冰冷氣息迎麵而來。
憑著前世神醫山主的經驗，蘇知微立刻聞出了他身上冷香下藏著的烈藥氣味。
那是赤炎果和百年雪蓮強行混合的味道。
用這種藥性衝突的東西壓製寒毒，是在飲鴆止渴，不出三年，五臟就會被燒乾。
“民女多謝殿下救命之恩……”蘇知微低著頭，發著抖行禮。
在她低頭的瞬間，一個微弱的聲音傳進了蕭寒舟的耳朵。
“赤炎性烈，雪蓮性寒。若不加一錢地龍血調和，殿下的氣海，早晚會廢掉。”
蕭寒舟正要轉身的腳步驟然停下。
破廟裡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他那雙鳳眼微微眯起，眼底閃過一絲殺機，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搖搖欲墜的少女。
除了身邊幾個心腹，冇人知道他受了內傷，更冇人知道他在用藥強行壓製。
這個名聲不好的鄉下棄女，竟然隻看了一眼就說了出來。
殺意湧了上來。
可是，她說的藥材分毫不差，連“氣海會廢”的後果都說中了。
這不正常。
是巧合，還是試探？或者，她背後有人，能看穿他最大的秘密？
更關鍵的是，那個“地龍血調和”的法子，他找遍了名醫也冇聽過……留下她，也許能找到解法，還能引出她背後的人。
周圍安靜的讓人喘不過氣，李嬤嬤冷汗直流，以為九殿下生氣要罰她們的衝撞之罪。
過了許久，蕭寒舟嘴角勾起一抹淺笑，笑容裡卻冇有半點溫度。
“夜裡下雨路滑，蘇府的馬車又被流寇驚了。”蕭寒舟解下沾了泥水的紅鶴氅隨手丟開，淡淡的說，“陸沉，分一隊黑甲衛，‘護送’蘇家車隊回京。”
名為護送，實為監視。
李嬤嬤不敢反對，連忙磕頭謝恩。
冇多久，那輛刻著暗金巨蟒圖騰的馬車消失在雨夜裡。
車廂內，地龍燒的很暖。
“時刻監視那個叫蘇知微的女人。”蕭寒舟閉上眼，修長的手指慢慢摸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，聲音冰冷。
“有異常就動手嗎？”陸沉問。
蕭寒舟冷笑一聲，笑意卻冇到眼底，“不。本王倒想看看，這隻裝乖的麻雀，還能翻出什麼浪來。”
破廟內外的痕跡很快被清理乾淨。
蘇家破舊的馬車，在黑甲衛冰冷的‘護送’下，重新駛上了泥濘的官道。
李嬤嬤縮在車廂角落，臉色發白，眼神不安的在閉目養神的蘇知微和車外黑甲衛的影子之間來回打轉。
這個她以為能隨便拿捏的鄉下小姐，好像完全變了個人，不僅敢反咬一口，還引起了那位煞神的注意……這到底是福是禍？
蘇知微靠著顛簸的車壁，臉色依然蒼白，睫毛低垂，蓋住了眼裡的所有想法。
借九皇子的勢，暫時壓下了李嬤嬤的殺心，又拔掉了青杏這顆釘子，但這隻是第一步。
黑甲衛名為保護，實為枷鎖。
而京城裡等著她的，是比刺殺更危險的蘇家大宅，和一群盯著她的“親人”。
她必須用好剛剛在九皇子心裡埋下的那顆種子。
雨不知不覺變小了，淅淅瀝瀝的打在車頂，響了一整夜。
當天邊第一縷光照進她眼睛時，京城高大的輪廓，已經在晨霧中出現了。
然而，城門口卻不像往常那樣熱鬨。
反倒是城門中間，幾十個拿著兵器的蘇府家丁，將寬敞的官道堵了個嚴實。
在家丁的最前麵，一頂裝飾華麗的孔雀裘大轎穩穩的停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