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穿著藍白校服、麵容清秀的少女,像往常一樣低頭走進教室。她習慣性地走向後排靠窗的角落,那裏光線昏暗,鮮有人注意。坐下後,她便沉默地整理書本,動作細致卻透著一種與周遭的疏離。沒有人將目光投向她,她太普通了,如同一粒被遺落在熱鬧沙灘上的沙子。
她也曾試圖改變這透明的狀態,鼓起勇氣參與討論,挺直脊揹走過人群。可那些微弱的努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隻激起幾不可見的漣漪,便迅速沉沒。久而久之,她放棄了掙紮,將自己更深地藏進安靜的角落。
放學後,她回到那棟熟悉的居民樓。鑰匙轉動,門剛開啟,裏麵歡快的說笑聲便撲麵而來。客廳裏,妹妹正賴在母親懷裏咯咯直笑,父親端著果盤,臉上是毫無保留的寵溺。那溫馨的一幕像一幅完滿的全家福,而她站在玄關的陰影處,像個闖入了別人幸福劇場的局外人。
心像被針尖刺了一下。她垂下眼瞼,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句“我回來了”,便低頭快步走向自己房間。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滑坐在地上,她把臉埋進膝蓋,熟悉的酸澀湧上鼻腔,眼眶迅速泛紅。可她死死咬住下唇,用力眨著眼睛,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。
自從妹妹出生,父母的關注、疼愛,都像被一道無形的閘門分流,絕大部分湧向了那個更小、更會撒嬌的妹妹。新衣服、新玩具、生日驚喜……所有“好”的東西,似乎天然就該屬於妹妹。而她,隻能接過那些剩下的、次要的。從曾經被捧在手心的“小公主”,到如今這個需要小心翼翼、甚至偶爾被忽視的“姐姐”,這巨大落差像一道深刻的鴻溝,橫亙在她心底。
她厭惡這樣的自己,敏感、怯懦,像隻永遠躲在陰暗角落裏的鼴鼠。她閉緊雙眼,試圖將翻騰的委屈壓迴心底。
就在這時,眼前黑暗的視野裏,毫無征兆地綻開一點光亮。那光起初隻是米粒大小,隨即飛速擴散、增強,像潮水般淹沒了全部感官。她詫異地睜開眼,驚駭地發現自己竟已不在那間小臥室裏!四周是粗糙潮濕的岩壁,隱約有水珠滴落的聲音在空曠中回響——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山洞。
恐慌瞬間扼住了她。她瑟縮了一下,茫然四顧。但停留在原地顯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深吸幾口氣,她試探著邁開腳步,朝著洞穴深處走去。前方的路蜿蜒曲折,充滿了未知,可奇怪的是,在這份恐懼之下,一絲極淡的期待竟悄悄萌生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隱約出現了一個人工修砌的小石台。石台之上,靜靜地安置著一個深色方形木盒,盒身雕刻著複雜而古老的龍形紋路。她走上前,輕輕開啟了盒蓋。
盒內柔和的熒光映亮了她的臉。那是一顆完全透明的水晶球,拳頭大小,純淨無瑕,內部彷彿有極淡的雲絮在緩緩流轉。她被吸引,小心翼翼地將其捧出,捧在手心細細端詳。水晶球觸感溫涼。
在她全神貫注時,一絲絲幾乎肉眼無法辨別的乳白色霧氣,正從球體內部悄然滲出,繚繞著她的指尖,然後悄無聲息地滲入她的麵板。對此,她毫無察覺。
一陣突如其來的強烈睏意如潮水般將她淹沒。她靠著冰冷的石台坐下,懷抱著水晶球,意識迅速沉入了黑暗。
……
嘈雜的人聲將她喚醒。她費力地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是雕刻著精美花紋的床楣。身下觸感溫潤堅硬,竟是一張通體瑩白的玉床。房間寬敞,玉器、石器陳列其間,流露出一派古樸典雅的韻味。
這是哪裏?她撐起虛軟的身體,滿心迷茫。
“吱呀”一聲,房門被推開,一個穿著粉色古式衣裙的小姑娘探進頭來。四目相對,小姑娘臉上迸發出驚喜,轉身高喊:“醒了!聖女醒了!”
聖女?是在叫誰?她更加困惑。
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一名身著水藍色錦袍、氣質清雅溫潤的年輕男子快步踏入房中。他衝到玉床邊,眼中盈滿激動與水光,聲音微顫:“阿璃!你可算是醒了!”
男子眼中的關切如此真切,可她搜尋記憶,隻有一片空白。她遲疑著,輕聲問道:“你是……?”
男子臉上掠過受傷與難以置信:“我?我是你哥哥淩雪晨啊!阿璃,你怎麽連我都不認得了?不過是去了一趟‘秘境’……”
哥哥?淩雪晨?阿璃?
一連串陌生的稱謂砸得她頭暈目眩。經過解釋,她才勉強理清輪廓:她名叫淩雪瑤,年方十六,是此地“清玉境”的聖女。她與哥哥淩雪晨自幼在境中長大,從未離開。數日之前,她突然態度堅決地要進入一處“秘境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