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青鋼影!」
羅恩驚駭地喃喃自語道。
「什麼?」
範德爾沉浸在敘述十年前的事,冇有聽清羅恩的話。
「青光……她又為什麼放過你?」
羅恩心神未定,他百分百確定襲擊範德爾的人就是——青鋼影,卡蜜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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菲羅斯家族的首席密探,也是一台精密的人形兵器。
但……
如果是卡蜜爾,海克斯水晶不可能現在才被傑斯研究出來;菲羅斯家主亞布斯也不會找他合作海克斯科技。
前後有太多自相矛盾,不合邏輯的問題。
「我也以為自己死定了。她的力量超過我的認知,卓越的格鬥技術讓我毫無還手餘地,她甚至當著我的麵引爆鏈金爆炸物,然而她身上浮現出一層黃藍相間的護盾,毫髮無損地擋住爆炸傷害。」
「那一刻,我就明白上城的科技遠非底城所能追上。」
「而且不止她一個人,另有幾名黑色製服人從她身後的濃霧裡走出。」
「我是怎麼活下來的?」
範德爾苦澀地冷笑,身上的憤怒氣息濃鬱起來。
「她收回長刀般的腿,給我下達最後通牒。」
「結束這場暴亂。」
「她讓我……哈哈哈……她讓我這場暴亂的發起者,來結束這……哈哈哈……這場暴亂。」
範德爾笑得前俯後仰,眼淚從眼角飛出。他抓向酒杯,想要痛飲一口,結果發現裡麵早就空蕩蕩,酒杯飛出掌心,砸碎在地上。
這是一個**裸的羞辱。
殺死範德爾冇有任何價值,祖安人的怒火會覺醒他們革命意識,領袖範德爾的死亡,反而會讓祖安形成空前的團結,不死不休。上城要想徹底平息這場暴亂,也要付出慘痛的代價。
希爾科和本索接管整個黑巷,無論出於何種目的,替範德爾報仇都是他們上任後必須執行的策略。
而留著範德爾,讓暴亂始作俑者終結暴亂。
他的個人威望將會大幅度降低,祖安重新陷入混亂,上城再次形成對底城的壓製。
羅恩將麵前的氣泡水推到範德爾麵前。
範德爾一飲而儘,清涼的汽水沖淡羞辱帶來的憤懣。
「如果我不答應,她將會殺死所有人,徹底毀掉整個祖安。」
「去他媽的,祖安人就不是人。」
「一百多年裡,餓死病死的祖安人,不是人;」
「窮死毒死的祖安人,也不是人;」
「死在他媽的皮爾特河慘案裡的人,都不是人!」
「隻有他們皮城佬是人。他們堂而皇之稱那天為『進化日』,他們載歌載舞慶祝狗屁『進步之城』,忘記他們每天睡著後,埋在他們屋子下麵是成千上萬祖安人的白骨!」
「去他媽的皮城佬!」
範德爾壓抑十年的戾氣再也壓製不住,徒手捏碎手中的酒杯,一巴掌拍在櫃檯上,木屑飛濺,桌麵裂成蜘蛛網。
房間裡陷入久久不能平息的寂靜。
後麵發生的事情也就眾所周知。
蔚和爆爆在大橋上遇到孤身回來的範德爾,她們看到死在橋上的母親。範德爾攔下前來接應的希爾科,在希爾科不解和質疑中,發生爭鬥墜入裂溝河水裡,從此二人分道揚鑣。
祖安冇有迎來未來。
太陽重新升起,也隻會照耀華貴的皮爾特沃夫,微暖的陽光會撫平創傷,而位於地底的祖安不配與他們分享,祖安隻能躲在陰暗的地底,獨自舔舐傷口。
「她還告訴我,不能將她的存在透露給任何人,否則祖安同樣會承受她無差別打擊。」
酒杯碎片劃破他的掌心,他攥緊拳頭,看著鮮血流出,隻有這樣他的內心才能好受些。
「這就是皮爾特沃夫,它在一百多年裡隱藏太多,她都不一定是最後的底牌。」
「孩子,放棄對抗上城吧。」
「專心找到希爾科,他已經瘋了,比年輕的我更加極端。他這次犯下的錯無法容忍,你找到他想怎麼做就怎麼做;你可以嘗試改變祖安的環境,就像你在希望之屋做的,周圍人的環境都在被你們潛移默化的改變。」
「但是,一定不要觸碰皮爾特沃夫的底線。」
範德爾半生沉浮,苦口婆心地勸解羅恩。
他不希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,再發生在羅恩身上。
蔚看到母親的死亡,對皮爾特沃夫的仇恨驅使她總想乾點大事。
他在羅恩和蔚身上看到他和希爾科的影子,等到他們再遇到那個恐怖的她……
範德爾不敢繼續想下去。
「革命是為了自救,自救必然冒犯根源。」
「祖安還能撐多久?」
「現在的鏈金男爵還有幾個是從裂溝爬出來的人?又有幾個記得回饋普通人?」
羅恩伸出食指觸碰滴落在桌子上的血。
「又有多少鏈金男爵是上城摻進來的沙子。假以時日,幫派有生力量越來越少,鏈金男爵自然就會擴大。」
「且不提這些鏈金男爵有幾個是為了祖安更好,隻說那群『沙子』,權貴為了爭奪祖安廉價勞動力,必然會摻更多『沙子』。」
「等到祖安的話語權被一群扶持的傀儡掌握,祖安還是祖安嗎?」
「他們可以肆意出賣祖安的利益,你尚能被稱為底褲,擋住上城醃臢之事,替底城緩衝一下。」
「這些人呢?他們連夜壺都不算,隻能皮城佬屁眼子,等著上城拉屎放屁,他們就高高興興張開嘴巴。」
幫派出身的範德爾聽到羅恩後麵粗鄙之言,心情舒暢。
範德爾又何嘗不知道呢?
他的威望能維持中層核心區的黑巷地帶,已經是十年苦心經營的結果。現在希望之屋的站隊,也算是幫助他鞏固地位,震懾那些躍躍欲試的鏈金男爵們,不敢繼續明目張膽地放肆下去。
「祖安的混亂隻會加劇她的滅亡。終結祖安的混亂勢在必行。斬掉上城伸出來的手,清除底城長出來的蛀蟲。」
羅恩向範德爾透露一點他的計劃。
「你想另起爐灶?」
範德爾當即明白羅恩和蔚奧萊他們混在一起的目的。
「你現在的基本盤幾乎都來自黑巷,你完全可以成為下一個黑巷之主。」
範德爾看出羅恩比蔚更加適合成為領袖,而且他能夠被愛樂蒂認可,本身就說明一切。他從不將黑巷之主視為私有財產,隻要能維護祖安脆弱的穩定,就足夠了。
「薩恩·烏祖爾和博朗·達克威爾,還是有區別的。」
羅恩突兀地說出兩個名字,但是範德爾很快就明白。
薩恩·烏祖爾是上個紀元凶殘的軍閥,傳聞他是建立諾克薩斯的第一代皇帝,他戰無不勝,攻無不克,以鮮血和死亡熔鑄起自己的帝國;
博朗·達克威爾是如今諾克薩斯的皇帝,他在位期間諾克薩斯對外戰陣接連失利,帝國內部更是反叛不斷,有人預言諾克薩斯的偉大將會終結在他手裡。
創國之主和守成之君,差距自在其中。
「有些事情我還不能告訴你,但是請你相信我,這可能是眼下祖安唯一翻盤的機會。」
範德爾敞開心扉講述完當年的事情,解答羅恩心底的疑惑。他此刻明白,範德爾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妥協派,能夠爭取就要竭儘所能。
「相信你?」
羅恩堅定的眼神感染了範德爾,他的理智又不斷告訴他冷靜。
「你不需要告訴我你的全部計劃,你也不要隨便告訴別人。」範德爾把最後的經驗之談告訴羅恩。
「你隻需要告訴我,你希望我做什麼。」
範德爾感到心裡沉寂許久的熱血重新燃起,長年籠罩在那個她的陰影下,看不到一絲一毫希望的範德爾,在一個個夜晚裡驚醒,同伴的慘叫聲迴蕩在他的耳邊,而他難以心安。
「幫我收集更多烈娜塔的訊息,必要時破壞她的行動。相信我,她的危險不會低於你說的她。上城的事情交給我。」
羅恩也不藏著掖著,說出他對烈娜塔的擔憂,但是他又不能將擔憂點說出來,範德爾憑什麼相信你的印象,而且你才十五歲,怎麼會知道那麼多隱秘訊息?
「烈娜塔?」
範德爾記憶裡的烈娜塔是乖巧懂事的小姑娘,怎麼可能會比她還要危險。
羅恩的目光冇有任何欺騙之色,範德爾猶豫了。
「我會收集她的訊息,但是她的行動,需要我自己判斷後。」
範德爾深思熟慮後,冇有完全答覆。
這個回答已經足夠了。
羅恩不可能強迫範德爾給出明確答覆,眼下已是最好的結果。
「這是我查到關於希爾科的線索,一直等你來找我。」
早已準備好的線索紙放在羅恩手心裡,羅恩攥緊紙條。
「謝謝。」
「合作愉快。」
「合作愉快。」
範德爾的大手握住羅恩的小手。
「以野火幫的名義。」
範德爾眼中閃出一絲精芒,前幾日的傳聞自動浮現,他這時明白羅恩重起爐灶的底氣。
「以黑巷的名義。」
——我是分割線——
注1:薩恩·烏祖爾。莫德凱撒的人類名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