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確定是這裡?」
吞吐的菸圈穿過兩撇濃須縈繞在麵部,男人壓低頭頂的報童帽,敞開的黑色粗花呢西裝露出裡麵的紅色小馬甲。
格雷福斯彈走衣袖上的菸灰,這身衣服是他掏空瘋人院某個已經成為標本醫生的保險櫃裡,拿著那筆死人錢特意到邊境集市買的二手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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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蒙多的記憶不會出錯。」
紫色大塊頭扯開脖子間的領帶,身上的衣服給他造成極度不適的束縛感,他渾身難受地扭來扭去。
「蒙多不想穿這身衣服。」
格雷福斯瞥了眼,一身藍色正裝的蒙多。
這是他能找到最大碼的衣服,裡麵連合適尺碼襯衫都冇有,隻好裸身上陣。蒙多手上還拎著灰色公文包,手腕佩戴指針不轉的劣質銅鍍的大金錶。
「哢嚓「
布料撕裂,蒙多扯開綁在脖子上的領帶,腳趾頭一發力,大拇指戳破皮鞋暴露在空氣。
格雷福斯絕望地閉上雙眼,非常不滿羅恩給他塞的什麼人。
「高階路線,我們幫派要走高階路線,你懂嗎?這是羅恩說的。」
聽到羅恩兩個字,蒙多安分下來,動作幅度小了不少。
「地盤這麼小?」
格雷福斯目測不遠處的街道,遠遠不如大海上的一艘海盜船。
「算了,蒼蠅肉也是肉,看看有冇有識趣的好貨色。」
格雷福斯猛吸一口雪茄,從衣服裡掏出霰彈槍。
「你壓低點身子,我們是在潛伏,明白不?」
蒙多的頭擺得跟撥浪鼓,他努力壓低身子,可是彎下腰的他身軀依然比身前裝滿酊劑的推車要高出一個頭。
巷道裡,幾名幫派成員從暗處走出來,圍住一個匆忙回家的路人,他們手中的螺絲刀和匕首發出冷冷寒光,他們踢翻可憐路人的揹包,各種易拉罐、小零件散落一地。
他們身上穿的破布,紋著釘子圖案,灰釘幫。
「求求你饒了我。」
路人跪在地上苦苦求饒,掏出錢袋子,冇有喚醒他們的良心。
他們的良心早就隨著廢棄化工料衝到地溝。
「就這點,打發叫花子呢?從我們地盤上走,不知道規矩?」
他們快意地圍住路人,一拳一腳踢在他的身上。
「你們祖安幫派就這種水平?」
格雷福斯大開眼界,隻是他忽視了絕大多數海盜搶奪沿岸村莊時,也會肆無忌憚地屠戮手無寸鐵的平民。
灰釘幫的總部在一家窄小的店鋪裡,他們攔路打劫的貨物都會被擺放在這裡,再高價兜賣。
本地人當然不會購買,他們隻進行一次買賣,比如那些黑戶,偷渡到祖安的外鄉人。
灰釘幫的首領獨自霸占三張椅子,枕著手臂小憩。櫃檯前的鐵皮桶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零件。
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從外麵傳來,灰釘幫的成員將他們打劫到的物品,擺放到桌子上,搖身一變成為新的商品。
首領半眯著眼,滿意地望著豐厚的戰利品。
自從黑巷成為最大的幫派,他們占據祖安最好的地段,開在那裡的店鋪日進鬥金,最關鍵他們乾得都是正經生意,唯一值得詬病的也就本索雜貨店,借著販賣零件的名頭,實則交易線索資訊。
其他幫派的日子就越來越難過,底城的人想生活的地方無非兩種,要麼穩定,要麼環境好,一部分囤聚在黑巷周圍,一部分搬移到環境變好的希望之屋附近。
中型的幫派勾搭上鍊金男爵,像他們小型幫派隻能繼續剝削可憐蟲們,油水少得可憐。
今天能有這麼多收穫,真是值得慶祝的日子。
「傑尼他們呢?」
他數了數眼前的人,十幾人擠滿店鋪,唯獨少了他最得意的手下。
「在這裡。」
雄渾囂張的聲音從大門處傳來,混混們齊刷刷轉過身,幾個爛成泥的類人生物飛了過來,砸倒最前麵幾人。
混混們紛紛掏出武器。
首領的眼皮不安地跳動幾下,麻利地站起身,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瀰漫心頭。
可是逃跑的路又被堵得死死的。
「咳咳咳。」
格雷福斯皮靴踩過碎木,食指和中指夾著雪茄,在麵前揮動,撲散空氣裡的灰塵。
「你們這裡空氣品質真令人作嘔。」
「我隻聽說,到地溝要帶呼吸罩。」
混混們眼裡冒火,被格雷福斯不經意的話刺激到。
「你是誰?」
首領壓住心裡的火氣,他看出這位男人身上的衣服價格不菲,遠比他們滿身破爛講究多了。
財富代表實力,哪怕很多時候都是冤大頭。
「教父!」
脫口而出的快感,心底的滋味比抽十根雪茄還要痛快。
瑪徳,這不比海盜船整天飛來飛去的水手強百倍?
隻是眼前的人有些少,不能體現逼格。
格雷福斯遺憾不已。
「我的手下哪裡冒犯您?如果需要賠償,我願意支付一定金額。」
首領死死盯著格雷福斯另一隻手上的霰彈槍,那也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貨,槍枝在祖安一直是緊俏的貨物,而這個男人手中的槍做工精美,打磨細緻。
越看心底越火熱,真想握在自己手裡!
槍枝帶來的恐懼壓過內心的貪婪,他殘存的理智讓他做出最正確的選擇。
可是……
格雷福斯冷哼一聲,將雪茄放回嘴裡,他無比享受這種全場矚目的氛圍,正欲開口。
「蒙多多多多多多!」
艸
格雷福斯感到他的逼格全被腦癱搭檔毀掉了。
蒙多怪叫著撞開殘破的大門,狹窄的房間頓時「豁然開朗」,隻是用幾顆鉚釘連接的頂蓋被蒙多當場掀開。
混混們見狀,馬上舉起手中的武器,想要剁碎他們。
「把頭埋低。」
格雷福斯向後翻滾,與身平行的霰彈槍,搭在膝蓋上,手指扣動扳機,火焰在每個人眼底點燃,恐懼被無限放大。
首當其衝的混混被子彈的衝擊力掀翻,擋住後麪人的去路。
「我可冇時間胡鬨。」
格雷福斯從容吐出最後一口煙霧,大拇指大力,雪茄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精準砸在首領高挺的鼻樑上。
衝上來的蒙多,抓住公文包一端,用力一甩,一把血淋淋的手術鋸刀出現在每個人視線裡,他如入無人之境,砍瓜切菜般大殺四方。
格雷福斯愜意地站起身,非常滿意有個不錯的打手替他解決麻煩,他開過第一槍後,就靠在搖搖欲墜的門框上,尋找想要悄悄溜走的混混,然後用冰冷的槍口瞄準他們的後背,幫他們快速上路。
灰釘幫全員覆冇。
「我們不是要招募人手嗎?」
「這些人像是有實力嗎?隻會荼毒普通人的廢物,招募他們,飯你來管?」
格雷福斯的海盜經驗,幫助他比蒙多更快領悟羅恩的意圖。
既然答應做一把刀子,就要足夠鋒利!
「蒙多認為,你也冇有實力啊!」
蒙多想了半天說道。
格雷福斯低聲罵道,冇有敢罵出聲,他擔心身上縫好的傷口再次裂開。
「你說話,能不能別『蒙多,蒙多』掛在嘴上。」
「蒙多要整天說自己的名字,不然就會忘掉!以前就發生過。」
「羅恩在時,也冇見你這樣啊。」
「羅恩會幫我記名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