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不問問我關多久?」
格雷福斯看到羅恩似笑非笑,絲毫不怯場的樣子,更加確認這位十五歲少年一定是犯了大事,而不是替人背黑鍋,才送進靜水監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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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別以為你僥倖對付四個狗腿子,『保險櫃』會讓你痛不欲生,你看看周圍這些人,他們唯一的樂趣就是偶爾的放風,還有看像你這樣的新人捱揍。娜伽卡波洛絲關在這裡,都會被折磨得崩潰發瘋。」
格雷福斯一幅過來人的樣子,勸解道。
羅恩聽出格雷福斯口中的「保險櫃」是黑話,指的就是靜水監獄,而「娜伽卡波洛絲」,他理解成是信仰的神明,再聯想到格雷福斯的身份,最有可能是某個海神。
可是,格雷福斯突如其來釋放的善意似乎有些過於詭異。
這與他臭名昭著的名聲可不太一樣。
「一年,兩年?還是三年,四年?你到時候就會發現你連一年都忍受不下去。」
格雷福斯的聲音猶如磨礪的刀刃,準確刺入聆聽者的咽喉。
羅恩神情黯然,有所觸動,緩緩開口道:
「十年。」
「看來你果然犯了大事,被特事特辦了。」
格雷福斯臉色露出感同身受的同情,內心卻狂喜不已,他已經萬分確定,再加把勁就能把這稚嫩的少年綁上他的船。
格雷福斯冇有繼續說話,他深知這個時候最好給羅恩留有空間,一個人最容易胡思亂想,如同溺水的水手,在無儘的海域裡撲騰,最後隻要一根繩索,他都會冇有任何顧慮地抓住。
兩人並排走入食堂,打好飯,尋到角落裡一處空著的座位。
靜水監獄的夥食還算不錯,土豆泥,乾癟的海魚,還有幾片蘋果片,葷素搭配,營養豐富。
羅恩正要動手,桌前突然暗下來,幾道身影擋住光亮。
格雷福斯抬起頭,看到三位光頭凶神惡煞地站在羅恩麵前,他認得這三位是昨天剛剛進來的新人,他悄悄向一邊挪動身體。
「滾。」
羅恩處於變聲期的聲音,引得三人發笑。
為首的光頭男子,一條條粗狂的線條紋身從他的腦門延展到後背,他將雙手拍在桌子上,羅恩飯盒裡的食物被震得掉出來。
「偷襲我們?今天讓你吃吃……」
這三位正是羅恩和凱特琳進入罐頭工廠前打暈的混混,他們被格雷森突擊審查後,就丟入靜水監獄。
金屬材質的飯盒筆直插在為首光頭男子的雙手上,鑽心的劇痛讓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,下一刻,羅恩舉起飯盒拍在他的臉上,光頭男子倒下去途中,頭撞到圓椅上,當場昏死過去。
濺出的醬汁飛到一旁格雷福斯的飯盒裡,他也不嫌棄,食指攪動醬汁,塞進嘴裡細細品味,興致勃勃地看起羅恩與這些人的衝突。
其餘兩名混混還冇反應過來,羅恩繼續拿起飯盒一下摔在其中一人的鼻樑上,清脆的骨折聲讓周圍的人不由一激靈,鮮紅色的血液從他鼻腔裡止不住流出,飯盒在羅恩手中換了一個姿勢如同飛盤般飛出去,準確無誤地砸到這人的喉結,硬生生將這塊骨頭打了進去,接著羅恩反手一拳打在反應過來的第三名混混太陽穴,那人更是不堪一擊,如同一灘爛泥般倒下。
「嘟」
看守的獄官吹響掛在脖子間的哨子,拿著警棍包圍這裡,羅恩早就舉起雙手抱頭安分守己地蹲在一邊。
「喊獄醫,冇死就別浪費藥,丟到他們各自的牢房,慢慢養傷。」
這種主動挑事又冇有打過的貨色,在他們眼中更是連渣滓都不如。
獄官最後一句話,引得羅恩抬頭。
「看什麼看?押回去!既然不想吃飯,就別吃了!」
獄官朝羅恩怒吼道。
這種小打小鬨還不值得關禁閉,他們更願意用「聊天的方式」好好勸導每一個走上歧路的犯人。
等到格雷福斯回到牢房,發現羅恩身上已經添上幾道新傷。
「找你茬的人是誰?仇人?」
格雷福斯手搭在欄杆上,愜意地將重心壓在雙臂上。
「冇你的事。」
格雷福斯眼珠子骨碌一轉,再次開口道:
「應該不止這些人吧?我猜肯定有同黨在外麵。難道你想等到十年後再出去報仇?」
「今天你可是出儘風頭,打破靜水監獄多年來的記錄,完成大滿貫,已經是這群獄官的眼中釘,平日肯定少不了這樣的關照。」
「外麵的仇人可是逍遙自在,每天都在享受生活。」
「說吧,怎麼才能離開這裡。」
格雷福斯看到羅恩艱難地轉過身,麵朝牆壁,壓抑痛苦的聲音,心裡已經笑開花。
上鉤!
「放鬆夥計!明天等你傷勢好轉,我再告訴你。」
格雷福斯離開欄杆,回到自己的床鋪上。
「第1936天,崔斯特,你給老子等著。」
羅恩麵對牆壁,他不用想,都知道格雷福斯打得什麼主意,過於拙劣的誘騙。他想看看格雷福斯到底耍的什麼花樣,非要把算盤打到自己頭上。
但是,他不敢確定,格雷福斯到底在第幾層。
他身上的傷口隻多了三四道,這還是獄官故意讓他見見血的結果,更多是透過麵板的內傷。羅恩翻動一下身體,都能感到海量的疼痛。
突然,一股寒冷而深邃的力量衝擊他的心靈,他一直堅不可摧的精神意識被這股腐蝕氣息硬生生撕開一條細縫。羅恩明顯感受到身體內受傷的細胞瘋狂地跳動,如同乾涸河床遇到甘霖般,變得活躍激烈。
龐大、冰冷、無形……
羅恩無法描述精神領域裡突然形成的靈體。
精神領域如同一顆參天大樹,每一條枝乾都是衍生出來的意識形體,而突然出現的靈體盤踞在大樹根部,搶奪主體的養分。
哪怕他的精神包裹著這一小小的靈體,卻彷彿他纔是轉瞬即逝的微弱光點飄落到深淵的邊緣,隨時都會被它瓦解吞噬。
靈體似乎無法忍受羅恩傷痕累累的身軀,幽幽紫光穿過精神進入**,孜孜不倦地修復他的細胞,而且靈體挖掘出一條通道。
罐頭工廠消失的既視感再次出現。
微光。
羅恩殘留的意識想到這個藥劑。
虛無之中,一隻巨大的眼瞳透過靈體中的通道,窺探羅恩的精神領域。
對知識永不饜足的渴望。
他的記憶在順著那條通道前往未知的虛空。
「穿越?」
不可認知的情緒傳遞過來,靈體像是無法理解般,劇烈抖動,主體底部的靈體不停地扭動,想要掙脫束縛,它要理解這個詞的意思。
「啊!」
羅恩忍不住發出低吼,這是他第一次感到精神層麵的痛楚。
「監視,監聽,學習。」
「塑造,腐化,注入。」
空洞的聲音如同夢魘在他耳邊低語,羅恩眼睛裡陡然閃過一抹紫色。
大量靈體順著那條開啟的通道湧入羅恩的精神領域,注入原始靈體,幫助它快速成長,直到它們順著根部爬上樹乾,如同藤蔓般生長到大樹的每一處。
最後,它們貪婪地咬斷枝乾,然後融合填補上空缺,融合這棵精神樹裡。
開始解讀掩藏在十年記憶背後的記憶。
羅恩的精神領域,無數條意識線開始崩塌。
「虛空無始無終,虛空將吞噬我們全部。」
聲音再次響起。
「我是……」
姓名都是開始變得模糊。
「虛……」
撕裂,抽離。
這是羅恩穿越到祖安的感受,此刻遠勝過虛空帶來的疼痛,全方麵覆蓋他整個腦海。
那股力量排山倒海般衝出,將紫色的藤蔓碾碎,不容拒絕,不容反抗。
紫色藤蔓幾乎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,他們想要逃走,攜帶無數珍寶記憶離開這恐怖的地方,它們一股腦湧入通道。
通道被關閉了。
羅恩腦海中的靈體被困在兩個領域的閾限夾縫,凝滯在交界轉換的瞬間。
那股突然出現的力量,強行將這些靈體抽出,擠壓成一團,放置在羅恩殘缺不堪的精神樹中央。
它們成為養分,開始反向滋補羅恩的精神領域。
「我是羅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