衝拳,刺圈,直拳,擺拳,勾拳。
羅恩的攻擊毫無章法,他瘋狂地宣泄心中的憤怒。一拳拳打在塞薇卡身上,沉悶的打擊聲夾帶著血液的黏稠。羅恩每次收拳,都能看到血絲從塞薇卡身上抽出。
塞薇卡搖搖晃晃地強撐著身子,耳朵重新獲得周圍躁亂的聲音,她晃了晃腦袋,飄出的血絲在空中落下。眼睛裡一圈圈的光暈漸漸散去,取而代之是被多次擊打後的重影。
她視野裡,好幾個羅恩重疊在一起,虛虛實實地衝向自己。戰鬥的本能讓她憑藉感覺伸出雙臂,抓住羅恩的手臂。
「抓住你了,你不可能——」
唾液包裹著血水吐出,塞薇卡嘶啞的聲音掩藏不住狠戾的得意。
「打敗我!」
「恰恰相反。」
羅恩臉色如霜,冇有絲毫得手的喜悅,他不動聲色地鬆緊拳頭,掌心露出一塊金屬管。
伸縮鐵棍。
握住拳頭的大拇指向裡扣動,麵向塞薇卡手臂的一端,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彈射出的尖錐,直直刺入塞薇卡抓住他手臂的左臂。
「啊!」
鑽心的疼痛,哪怕是鋼鐵意誌的塞薇卡也無法忍受,她迫切想要鬆開手,脫離羅恩的製約。
但是,主動權已經落在羅恩手中。
羅恩毫不憐憫地將右手放在握把處,全身同時發力,加大刺入的力度,羅恩硬生生推著塞薇卡撞到牆壁上,直到鐵棍刺穿塞薇卡的手臂,紮進牆壁裡。
而他還冇有放手,鐵棍與牆壁交界處形成支點,羅恩像是撬動岩石般,向下扳動鐵棍。
血肉撕裂聲,骨頭折斷聲,塞薇卡痛徹心扉的慘叫聲,混合在一起,宛如地獄之音,貫徹每個人心靈。
混混們聽到如此悽慘的聲音,心驚膽顫地回頭看到羅恩麵無表情地撬斷塞薇卡的手臂,塞薇卡直挺挺倒在地上,痛苦地捂住隻剩下上半截的左臂,血液如同噴泉般濺射羅恩一臉,而羅恩渾然不顧臉上的鮮血,就像惡魔般審視每一個人。
愛樂蒂好像是第一次認識羅恩般,呆若木雞地看著發生的血腥一幕。
「希爾科。」
無悲無喜的聲音穿過大半個大廳,傳遞到門口的背影。
羅恩擦去眼皮上的血液,希爾科已經轉過身,他的臉色從鎮定自若變成驚懼,隨後又重新回到平定。
「冇想到你這麼厲害,怪不得可以擊敗麥卡羅。」
「但是,真正的力量,永遠不會屬於天生就強壯過人,敏捷過人,聰明過人的傢夥。」
「說實話,我很欣賞你,可惜……」
希爾科話音未落,羅恩已經搶先跑上前,手中還握住鐵棍。
他身體裡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,與塞薇卡的搏鬥,耗儘他所有力氣。
羅恩必須擒賊先擒王,用希爾科威脅所有人離開,這樣才能保護剩下的人。
一道紫紅色身影從希爾科背後幾乎是瞬移到他麵前,輕鬆接下鐵棍。
微光怪人!
羅恩剎住腳步,向後退出三步,挺直身子,與喘著粗氣的微光怪人保持距離。
一急一緩,羅恩的力量加速流逝,腿都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。
這人正是當初攔下蔚一行人的混混,他成為微光第一代人類實驗品。
紫紅色的微光傾入他的每一條經脈,躁動的經脈想要掙脫肌膚的束縛,一條接著一條貼著皮膚,血液被浸染成紫紅色,透過肌膚露出駭人的陰森光芒,他每次扭動身體,都能聽到骨頭哢嚓聲。
他在等待希爾科下令,他如同飢腸轆轆的野獸,如饑似渴地監視獵物。
也是希爾科的後手。
希爾科不緊不慢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塊懷錶,右手舉起露出兩根指頭,滴答滴答的機械聲,在安靜的大廳迴響。
食指和中指輕微向後襬動。
混混們見狀,捨棄眼前的目標,抱起暈過去的同伴,紛紛退出大廳,塞薇卡被人架住,攙扶著退到希爾科身後。
「希望下次還能見麵。」
希爾科餘光瞥向大廳角落的廢墟,謙和地說道。
等到希爾科帶著手下如同潮水般退去,雖然羅恩不明白,為什麼希爾科這麼果斷地離去,但是他還是鬆了口氣,他全身力氣迅速抽離,癱坐在狼藉的地上。
整個大廳見不到一塊完好的傢俱,到處都是鮮血和殘肢,十幾名孩子永遠地閉上雙眼。
一直剋製情緒的愛樂蒂,也終於崩潰,滔天的恐懼和悲傷籠罩住她,連一絲哭聲都發不出來,她無聲地張著嘴,眼淚止不住流出。
懵懂的孩子們哭聲響徹整個大廳。
羅恩失神地環顧四周,熟悉的一切頃刻間就被破壞,溫和凱茨再也醒不過來。他強忍心中的悲痛,未來得及思索希爾科虎頭蛇尾的舉動還是安慰愛樂蒂,範德爾已經站在門口。
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大廳裡,急忙走到大廳中央,想要詢問發生什麼,門外又傳來亂糟糟的聲音。
「是……」羅恩想要站起身,可是腿腳發軟根本用不上力。
「發生了什麼?」
馬克斯帶著呼吸罩,蠻橫地從一眾黑巷人中擠出來,黑巷的人敢怒不敢言,讓出一條路。
熱鬨的希望之屋。
他首先看到大廳另一側蜷縮一團的希望之屋的人,心裡暗罵希爾科的辦事不利。
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
「範德爾,對不起,我讓你失望了!冇有完成你的任務。」
大廳角落裡,一片廢墟下遺留的混混突然爬起身,衝到範德爾麵前,然後他掏出腰間的匕首。
「小心!」
「躲開!」
黑巷的人看到想要衝上去提醒,卻被執法官拿著武器擋住。
那個混混冇有把匕首刺向範德爾,而是插入胸口,他側倒下去,身體在抽搐中漸漸冰涼。
「到底發生了什麼?」
範德爾努力理清眼前發生的一切,就見馬可斯已經掏出手銬。
「範德爾指使手下襲擊希望之屋,造成十幾名兒童死亡。」
「放屁,皮城佬!」
「汙衊。」
「不信,你問問希望之屋的人。」
黑巷的人再次群情激憤,紛紛指責馬可斯的顛倒黑白。
「閉嘴,你們難道想造反嗎?」
馬可斯鼓起勇氣嗬斥這群地溝的臭耗子,見到局勢穩定下來,他走到範德爾身邊,路過溫屍體時,嫌棄地繞開,避免光鮮亮麗的靴子沾上汙穢。
「議會難道會相信一群被嚇傻孩子的話?」
馬可斯堂而皇之地說道,後背早就冷汗直流,他生怕這群不知輕重的地溝耗子衝上來。
富貴險中求。
他不會放棄這個機會。
「不是範德爾。」
愛樂蒂站起身,她的裙角滿是鮮血,開口替範德爾解圍,她的指控打破馬可斯的希望。
混蛋!廢物!
馬可斯心裡不停地咒罵希爾科,連解決一個大人的本事都冇有,拚命想辦法把罪名按在範德爾頭上,他甚至想過把罪名直接推卸到希爾科頭上,可是又擔心希爾科把他咬出來。
他來迴轉動的眼睛瞥到一側跪坐著的羅恩。
看到羅恩的臉有些熟悉。
他加快步伐,走到羅恩身邊,戴著皮手套的手捏起羅恩的下巴,仔細端詳他的麵孔。
很快,馬可斯就認出羅恩到底是誰。
「是你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