鏈金工坊內的所有工人,望著如同天神下凡般的三人。
他們用犀利流暢的拳腳,踩著新奇古怪的科技玩意,將這群耀武揚威的暴徒打得滿地找牙,也有眼尖的工人發現那位身材魁梧,裸露出紫色肌肉的怪人,有些像死去前輩講述的傳奇暴徒。
「砰」
最後一位暴徒倒下,他的臉被蒙多的屁股狠狠地壓在地板上。
羅恩掃了眼蒙多泛著黃漬的大褲衩,捂著不太舒服的肚子轉過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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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個都冇有逃走。」
蔚揮舞拳頭,對第一次行動非常滿意,隻是周圍陷入弔詭的寂靜。
三人也從戰鬥的成就感中清醒過來,每位臟兮兮的工人驚恐地打量他們。
終於,一位看起來滄桑的工人從人群裡擠出來,他叫霍辛,是這群人裡工齡最長的人,二十六歲的他看起來像是四五十歲的人,
「你……你們想接手這家工廠嗎?」
他惴惴不安地詢問道,飄忽不停的目光最終落在蒙多身上,因為他看起來比另外兩個人更加具有話語權。
「不會的,這裡現在屬於你們。」
「你們自由了!」
蔚迫不及待地替他們宣佈這個喜訊。
茫然的工人聚攏在一起,他們狐疑地彼此對視。
「自由?」
每個人都在試圖理解這個詞,這個詞如此遙遠而觸不可及。
蔚陷入短暫冷場,「熱情」的人群很快就打破尷尬。
「你們不接管,來這裡乾嘛?」
騷動的人群發出吼叫聲。
「滾出這裡!」
「多管閒事的毛頭小子。」
「這裡不歡迎你們。」
「什麼?」
蔚被這聲震得暈頭轉向,她有限的腦容量飛速拆解這句話的含義。
「你們自由了,你們可以做想做的事情。」
「你們不用再忍受這群渣滓的欺壓。」
「也不用再為螞蟥般貪婪的鏈金男爵工作。」
「你們……」
蔚急切地把腦子的每一句話丟擲來,這些理念都是他們在秘密基地閒聊時的暢想。
可是,人群越來越騷動,他們紛紛舉起手,群情激動的浪潮很快淹冇隻有十五歲的蔚。
蔚不明白,為什麼這些人反過來質問他們,她的拳頭不由自主攥緊,她一直信服用拳頭說服別人。
可是,一想到如果她這樣做,又和腳底下的渣滓有什麼區別。
蔚無力地垂下雙臂,茫然地看向羅恩。
羅恩的眼睛透過麵具,望著群情激憤的人群,好像這是他們來到這裡,第一次看到他們擁有情緒的波動。
他們與暴徒交手時,這些人如同提線木偶般旁觀完整個過程。
「安靜!」
蒙多臉上的麵具被他的嘶吼聲震得發顫,他抬起右腳重重砸在地麵上,巨大的響聲徹底讓整個世界變得安靜。
所有工人驚懼地看向蒙多,他們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幾步。
本就在前麵的霍幸,被凸顯地更加明顯。
「你們走吧。」
他求饒的口吻,對羅恩說道。他生鏽的大腦,艱難地轉動,他的思維已經固化,拆卸零件,清洗零件,組裝零件。分清眼前人的地位關係,就已經讓他頭腦冒煙。
「如果你們想要接管這裡,我們雙手歡迎。如果你們隻是為了什麼自由,還是去別的地方。」
羅恩看著褐色瞳仁裡冇有半點生命氣息的霍幸,胸口憋著一股鬱氣。
他閉上雙眼,黑暗不斷湧現前世種種麻木不仁的麵孔,那是段屈辱的歷史。
羅恩已經明白為什麼他們會有這樣的反應。
慣性,不是力量,卻比力量給更具破壞力。時間積累的龐大教訓,已經刻在這些人的骨子裡。
人,在這裡隻是一件可以更換的零件。
鏈金男爵為了擴大勢力,地盤權益的交替更是家常便飯。每一座鏈金工坊,上一位老闆的產品還冇有打包好,下一位老闆就已經進來製定規矩。
他們無所謂誰成為鏈金工坊的主人,隻要一直有人負責,那麼他們隻需不停地生產,領取微薄的薪水,就能在這片逼仄的地方活下去。
如果一旦冇有人接管鏈金工坊,他們的生活來源將會徹底斷掉。他們冇有鏈金男爵的產品售賣渠道,也冇有零件進貨渠道。他們要麼在一座被遺棄的工坊裡等死,要麼去一家新的工坊被人打死。
後者總歸能多活一會兒。
「我們接管這裡。」
羅恩沉悶的聲音穿過麵具,變得陰森。
「什麼?!」
霍幸抬起頭,還冇等他開口,羅恩身邊的蔚率先炸毛。
「你說什麼?」蔚不可置信地看向羅恩,「我就知道你靠不住,嘴上說的五花八門,實際上就是一個混蛋!」
她無比憤怒羅恩的背叛,她記得這些理念明明都是從他嘴裡說出來,讓底層人能自由的生活,能選擇想做的事情,讓他們有尊嚴的活著……
冇想到,他的花言巧語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。
蒙多同樣震驚地看向羅恩,畢竟他是成年人,很快就反應過來,化學藥劑摧殘了他的神經,磨滅了他的心智,卻開發他的智商。
「攔住她。」
蔚氣得揮起拳頭想要教訓羅恩,蒙多已經一腳踏出去擋在羅恩麵前,雙手抱住蔚。
蒙朵捲起的風吹散羅恩額前的黑髮。
「從現在開始,這裡歸屬野火幫。
「下麵,我將會宣佈野火幫的規矩。」
「規矩就是……
……
武田無比愜意地躺在皮革沙發上,身前礦石打磨的桌子上,一盞高腳杯穩穩擺放在上麵,微紅的液體順著唇印滑落杯底。他把玩手中的匕首,然後筆直地甩出去,正中前麵牆壁懸掛的玩偶,玩偶身上還貼著張紙條「斯賓德勞」。
他早就聽說,斯賓德勞最為仰仗的蒙多,前幾日從奧斯韋爾德瘋人院逃走了。
武田不是祖安的原住民,他自稱出身於一片遙遠土地的武士種姓家族,由於先人遭到放逐而流落至此。他毫不掩飾自己對其他鏈金男爵的鄙夷,那群人不過是一群缺乏武士精神的小混混,他們應該一輩子待在地溝,而不是跟他一樣平起平坐。
他貪婪地看著被匕首貫穿的斯賓德勞玩偶。
這是一次難得的契機,如果他能抓住這次機會,他的地盤將會擴大,他甚至能夠想到屬於家族徽章的鏈金工坊遍佈整個工坊區,冇日冇夜地為他創造數不清的財富。
夫人一定會對他的行動滿意。
希爾科?
他目光落在被他隨意丟在台子上的邀請函,不屑地輕笑一聲。
不過是逃到地溝裡的老鼠,還大發厥詞召開鏈金男爵議會?
他不介意看一場狗咬狗的話劇。
——我是分割線——
注1:武田。出自祖安背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