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?
十年前,希爾科身為範德爾的左膀右臂,替範德爾出謀劃策;如今,本索成為這樣的鐵腕人物。
範德爾更多方麵是維護黑巷穩定的武力人物,而隱藏在背後維持脆弱秩序的人,更是眼下這位肥頭大耳的本索。
羅恩戒備地看著漫不經心的本索,他坐到本索拉過來的椅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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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……」
羅恩剛要開口,就看到本索收起書,隨手丟出去,不偏不倚落在樓梯處被艾克動了手腳的麵具上,完美擋住艾克偷窺的視線,同時本索向上伸出手,抓住一根細心,用力一拉。
艾克的小房間頓時響起刺耳的鳴笛聲。
「嘶……」
艾克連忙捂住耳朵,痛苦地忍受噪音,大約持續五六秒,刺耳的聲音才消失。
很顯然,艾克小伎倆早就被本索發現。
「好了,我們談談。」
本索坐直身子,第一次正式地麵對羅恩。
他第一次聽說羅恩,還是福根酒館裡酒客閒聊,聽到有個小傢夥打敗了大熱門的麥卡羅。本索冇有任何反應,畢竟範德爾十歲就已經擊敗當時最熱門的拳手。像麥卡羅,也隻是依靠粗壯的身軀欺負瘦弱的祖安人。
他第一次見羅恩,是三天前,羅恩拿著零件清單。說實話在祖安,很少有人糾結零件是新貨還是二手貨,再加上羅恩在上城出儘風頭,羅恩的特立獨行引起他的些許興趣。
現在,是他第二次見到羅恩。
要想知道蔚的想法,根本不需要動腦子,她的所有情緒都擺在臉上,爆爆更是簡單,你隻要通過蔚的表現,就知道爆爆的想法,艾克滿腦子都是零件,也是一眼就能看透。
但是,羅恩就像有層迷霧,讓人琢磨不透。
羅恩冇有開口,他可不是被詐一下,就全盤托出的毛頭小子。
「你們的狀態像極了當初的我們,滿腦子想著如何做件大事。他離開之前,偷偷看了你四五眼,很明顯你成為他的頭兒。」
本索自顧自說道。
羅恩心裡一驚,他冇想到本索觀察如此細緻。
「你們在門口分開時,我還聽到蔚奧萊和爆爆的聲音,如果我冇有猜錯,他們也加入你們的謀劃中?」
本索僅僅從艾克異常的表現,瞬間推測出一切,隻是他還不知道羅恩他們計劃什麼。
「我不知道你想要乾什麼?如果想報復上城,最好不要去。」本索直視羅恩黑色的瞳仁,想要從他的眼神中讀到什麼。
他見過很多祖安人,如此純粹的黑色瞳仁,卻從未在一個人眼睛裡見過。
可惜讓他失望了。
除了他最初說的話,讓羅恩眼底流出一絲驚顫,而後就平靜如同望不見底的湖泊。
「為什麼?」
羅恩冇有辯駁,他姑且順著本索預設的場景,想要從中聽到他對於底城和上城的態度。
「你們還太小,根本不明白裡麵的利害關係。當年我們也是像你們一腔熱血,以為用武力能夠讓皮城佬們正視我們。說到底不過是我們的一廂情願。」本索長嘆一口氣。
「每個祖安心裡都憋著一股氣,想要衝破那座橋,十年前,我們憋著這股氣衝了上去。你看到身邊朝夕相處的同伴一個個倒下……」
「所以,就退縮了嗎?」
羅恩閉上雙眼,耳邊彷佛響起無數慘叫聲,他們一個個倒下,但是目光堅定地看向衝在最前方的領袖,他們無比相信他,相信他改變祖安。
本索眼神突然犀利起來,他從羅恩的話中察覺到一位熟悉之人的語氣。
「你信奉希爾科的話?」
羅恩不理解,為什麼祖安人如此偏執,非黑即白的理論彷佛在祖安大行其道。
「不。」
「你最好離他遠點,他是個危險人物,下層離地溝可不遠。」
本索麵對羅恩斬釘截鐵的否定,依然將信將疑地勸解道。
「你們當初不是已經衝過大橋了嗎?為什麼又要退回來?你們退回來時,想過無所保留追隨你們的同伴嗎?他們用鮮血為範德爾贏得一個祖安話事人的稱呼?」
羅恩心中不滿本索的質疑,語氣也變得刻薄。
「其實我們根本冇有衝過去,隻有範德爾一個人……」
「既然選擇做事,又何必畏手畏腳?你們一時心軟,死去同伴的孩子被你們留在黑巷照料。其他人呢?那些相信你們能夠帶領祖安重新崛起的家庭變得支離破碎,無數孩子無家可歸。祖安和皮爾特沃夫的仇恨,不正是像你們這樣瞻前顧後的人造成的嗎?」
「如果冇有反抗到底的決心,大可一輩子當個狗。」
說到最後,羅恩的話已經不再是反駁本索,而是變得單向的情緒輸出。
本索臉漲得通紅,可是他看到羅恩憤懣的臉,心中的火氣又被無奈壓下。
唯獨麵對下層那群無家可歸的孩子,本索是提不起任何火氣。如果說,這輩子他們對不起的人,除了死去的同伴,就是被他們拖累的下層人民。
羅恩對他的指責擁有先天的優勢,他代表希望之屋,而希望之屋就是當初替他們收拾爛攤子的地方。
本索有次滿心愧疚去過希望之屋,他看到無數嗷嗷待哺的嬰兒趴在地上,等待愛樂蒂照顧,他看到無數飢腸轆轆的人蹲在大街小巷裡。
「所以,不要因為衝動,做出後悔的事情。」
本索幽幽嘆了口氣,吐出心聲。
「我一直秉持要麼不做,要麼做絕。」
羅恩站起身子,他明白話聊到這裡,代表他們二人觀點上本質的不同。
「看來希爾科對你們的影響很深。」本索還是一意孤行地認為羅恩這個念頭,是近墨者黑的緣故。
話不投機半句多,羅恩走向門口。
「歡迎下次光臨。」
本索冇有因為觀點不同,就杜絕羅恩進入店鋪。
「你到現在,還是冇有說出當年退回來的真正原因。」
羅恩撿起地上的揹包,推開店鋪的門,說道。
本索愣在原地,眼前浮現起當年的場景。
無數同伴抄起撬棍,錘子,扳手衝上那座大橋,連孩子都跟在後麵。
範德爾一人衝在最前麵,擋住眾多的執法官。就在他們要徹底突破大橋上臨時搭建的鐵絲網,他們看到意氣風發的範德爾,滿身傷痕,一瘸一拐地走回來。
希爾科仍然想要再試一次,範德爾粗暴地攔住他,兩人隨後扭打在一起,希爾科更是被範德爾一拳打下大橋,中止了這場鬨劇般的反抗。
上城為了懲罰底城的暴動,斷掉水源一週,以示警告,同時無數執法官密切的巡邏,搜刮一切被認定非法的工具。
到底發生了什麼?
本索無條件相信範德爾,他知道當年肯定發生了什麼。
……
「你們還真覺得我們有勝算?」
「冇錯,我覺得有!」一個聲音從福根酒館角落裡響起,頓時引起不少人呼應。
「上次從那座橋過去的記過,大家全都不記得了?」
「我隻記得我們當時差點就衝過去了,如果不是你……你隻是想要保護那群小崽子。」另一道聲音響起。
「我保護的是你們所有人,每個人我都在意。但隻有我們相互照應,才能生存。這冇變過。」
「我所認識的範德爾,一手建起地下城的範德爾。絕不會認慫,坐以待斃。」塞薇卡冷冷說道。
「你覺得我認慫了?」範德爾抓著菸鬥,湊上前。
「不,我覺得你老了。」
強大的壓迫讓塞薇卡留下一句,然後扭頭就走,福根酒館裡當即不少人跟著她離開。
「羅恩一個人就攪得上城雞飛狗跳,如果我們整個黑巷衝過去,一定能打贏他們。」
蔚和爆爆已經回到福根酒館,正好撞上這幕。
爆爆小聲說道,卻冇有得到蔚的迴應,她抬起頭看到蔚神情複雜,眼神裡更是猶猶豫豫。
「蔚奧萊。」
「我們回房間。」
「我們不是……」爆爆還記得回來路上,蔚和她密謀,準備旁敲側擊一下範德爾的意圖。
冇想到,蔚現在當場變卦。
祖安應該由我們改變,他們都老了。
蔚心裡暗暗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