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羅恩已經將那天發生在福根酒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蔚和爆爆。
蔚明白了是希望之屋的院長愛樂蒂委託範德爾處理羅恩的事情,並且傳遞下層因為黑巷反抗失敗而家庭破碎的人和解的訊號。
蔚和爆爆的父母也是死在那次反抗中,不過他們本身屬於黑巷的成員。蔚無比清楚失去親人的痛苦,而且那次反抗失敗後,希望之屋的愛樂蒂就力排眾議,獨自壓下憤怒的人群,不停地重建破爛的地方。
一想到,自己的行為結果,蔚已經窘迫到沉默。
「對不起。」
蔚羞愧地從牙縫裡吐出道歉,聲音如同蚊子一般。
「什麼?我聽不清楚。」
看到蔚在自己麵前扭扭捏捏的模樣,羅恩也是開起玩笑,不過等他看到蔚鬆開的拳頭再次攥緊,剛要改口。
「對不起!」
蔚挺直腰板,鼓起勇氣大聲說道。
震得管道上方積累的灰塵刷刷下落。
一直攙扶蔚的爆爆都冇有想到蔚的突然爆發。
蔚並不是羞於向羅恩道歉,她一貫的風格都是敢作敢當,而是她無法麵對內心,因為她認為正確的事情居然差點毀掉範德爾。
她一直想要保護的人,正在被她摧毀。
代表下層人釋放善意的羅恩被範德爾的養女打成重傷。
這個事情的勁爆程度一定會讓坎坷的祖安再起波瀾。
此時,她突然明白範德爾一直教育她要起到領袖的職責。
爆爆,麥羅,克萊格都認同蔚是他們的老大,她的所作所為自然會影響到他們,他們也不可避免承擔蔚帶來的麻煩。
如此簡單的道理,在這一瞬間她纔想明白。
「我說著玩的。」
羅恩悻悻地說道,他注意到蔚眼神中某種氣質的變化。
如果說以前的蔚還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,那麼現在她真的在朝著領袖走去。
「不,我是認真的!」
蔚堅定地看向羅恩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「這幾天,皮城佬的條子整天下來巡查,他們肆意關停這裡的店鋪。如果祖安能夠重新團結在一起,我們完全可以……」
「打住!」
羅恩打斷蔚升起的情緒。
他非常清楚蔚下麵要說什麼,重新打上去,給皮城佬吃點苦頭。
實力相近的雙方,隻會造成很多傷亡,更別提現在祖安的整體實力不如皮爾特沃夫。
雖然羅恩對範德爾十年前的反抗頗有微詞,並不代表他不認同他們的反抗精神。
正是這種精神激勵一代又一代祖安人自強不息。
如果他是一個土生土長的祖安人,思想觀點可能跟蔚相差無二。
隻是因為他是位穿越者,本身的視角自然是從宏觀角度或者上帝視角。這就導致他更加希望平和地消除皮爾特沃夫和祖安的摩擦。
而且他從蔚的話語間,察覺到這份摩擦已經非常龐大,越來越多的祖安人從心裡認為皮爾特沃夫和祖安是兩座城市,而不是曾經的「歐什拉瓦祖安」。
十年,羅恩都已經在這種環境裡潛移默化地憎恨皮爾特沃夫。
「你是不是想說,反擊?」
蔚還在不滿羅恩打斷她的話,隨後就震驚地看向羅恩,她冇想到羅恩替她說出來。
「那,你有計劃嗎?有動員所有祖安人的行動力嗎?打贏了怎麼辦?打輸了又怎麼辦?難道繼續像老鼠一樣躲在地溝?」
地溝而非裂溝。
這代表羅恩心裡同樣憤慨。
丟丟朝羅恩發出「吱吱吱」的聲音,似乎非常不滿用老鼠形容落敗的人。
怎麼著,也應該用貓!
「我,這可以慢慢想。」
「想多久?等到下次皮城執法官再次下來時,計劃已經製定好了嗎?然後一腔熱血鼓動大家衝上那座橋,拿著板手螺絲刀對付槍枝火炮?」
祖安絕大部分人都冇有武器,流通的武器僅僅侷限鏈金男爵和幫派手裡。
「我……難道我們就一直忍受嗎?」
蔚被羅恩反駁得麵紅耳赤,換成別人她已經先打一拳,對麵就老實了。
可是,她既打不過,還說不過。
「不,我們需要能夠跟皮爾特沃夫平等交流的東西。」
羅恩此時有些明白希爾科的想法。
可惜,微光對人體損傷實在太大。
祖安很有可能還冇有走上談判桌,就已經被微光透支身體。
再加上希爾科固執的復仇思維,他不敢想像一旦希爾科擁有絕對的力量,真的會保證兩座城市共同利益下的平衡嗎?
他現在的行為支柱就是要給皮爾特沃夫一個教訓,深刻的教訓。
那麼,慘痛的教訓必然引起新一輪的傷痛,復仇就會無窮延續下去。
「什麼東西?」
「這就是我邀請你們去秘密基地的原因。」
羅恩這才道出邀請他們的真相。
這個舉動,羅恩也深思熟慮很久。
後續海克斯的開發,一定離不開艾克的幫助,他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有限。
艾克知道這件事情,蔚和爆爆也就會知道。
於是,羅恩趁著這次索性提前告訴他們。
「不過,需要保密,也就是說,隻能你們三個人知道。」
羅恩從艾克,蔚,爆爆臉上一一滑過,最終鎖定在爆爆身上。
雙城之戰動漫裡一係列悲劇,幾乎都是爆爆一手打造出來。
這個顧慮讓羅恩必須認真對待。
隻是眼下,盜竊傑斯家的風波漸漸平息,希爾科也冇有趁機擄走範德爾。
爆爆目前而言都算是穩定。
小女孩爆爆不太理解為什麼羅恩一直盯著自己,她慌慌張張看了眼艾克和蔚,跟著他們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是什麼東西?新的發明?」
艾克急忙說道,他對發明的熱愛溢於言表。
「快要到了。前麵第三個口子,牆壁上有貝殼神龕的口子。」
昔日的港口因為風神迦娜的庇護蓬勃發展。隨著科技水平的進步,人們逐漸突破風對航海的限製,信仰迦娜的人也就越來越少。
尤其是皮爾特沃夫人,他們更加信奉具像化的物品,齒輪,錘子,扳手,或者金錢。
這些古老的神龕隨著祖安撕裂塵封在地底。祖安家裡還特意擺上神龕信奉迦娜的人也越來越少,更多是會選擇攜帶一個青鳥物件,青鳥物件曾是迦娜庇佑遠航祖安人的信仰依託,如今變成一種落後的潮流。
希望之屋裡每間屋子牆壁上都有一座神龕。
這些都是愛樂蒂建造的。
她堅信,人與自然的關係,不應該因為科技變化而改變。
她感受到迦娜的孤寂。
如果迦娜信仰之力完全消失,海嘯將會摧毀一切。
羅恩帶著三人來到那座貝殼搭建的神龕,他對著神龕雙手合十,微微行禮後,才走進去。
其餘三人望著羅恩怪異的舉動,統一使用祖安標準的敬仰神明的姿勢行禮。
……
「丙人在逃,一生在墜!」
一具龐大的身影擠進管道,能夠同時容納兩人行走的管道瞬間顯得狹窄無比。
他手中拿著一張黃褐色紙,上麵潦草的畫著一個人。
一個圓圈,五根豎線,圓圈裡還點綴黑點點。
下麵標註:洛恩。
另一邊則是新添上去的三個人像,無一例外,都是簡單的線條。
標註:丙人的朋優,也是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