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若無雷霆手段,何有菩薩心腸(中)
「這就是祖安的戰鬥?」
「不過是街頭混混的打鬧,所謂的計謀也是破綻百出。」
希爾科陰沉臉,聽身後來人犀利的諷刺。
「花裡胡哨的破罐子,歸根結底,也不過是一堆破銅爛鐵。」
辛辣的言語不停擊垮希爾科的心理防線,他現在騎虎難下,也無力反駁身後人的冷嘲熱諷。
「讓你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戰爭。」
光頭綠甲,帶著灰靄呼吸麵罩的厄加特從陰影中走出,他看向一直呼喊「希爾科」姓名的人在向這裡靠近。
「你的朋友?還要我出手嗎?」
「那個人我自己解決。」 【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,.隨時讀 】
希爾科機械眼閃爍紫紅光,一招手,兩隻渦輪鍊金罐怪物跟著他向鍊金工坊大門處走去。
「飛斧手!」
五名士兵吊著繩索落位在厄加特身後,他們身披黑紅色甲冑,精心打造的鎧甲能夠幫助他們緩衝各種物理傷害,上麵精心雕琢的紋理,如果塗上祕製的黑魔法藥水,將會獲得免疫魔法的能力。
厄加特沒有攜帶黑魔法藥水,他們本身就是秘密潛入祖安,輕裝便行才能保證完成任務,而且他知道皮爾特沃夫和祖安對魔法的偏見,就像德瑪西亞般愚蠢,不對,他們比德瑪西亞還要愚蠢,至少那群蠢物還有壓製魔法的禁魔石。
任何有助於提高帝國實力的手段,他們都不會吝嗇。
厄加特冷眼看著下麵纏鬥在一起的兩人,羅恩身上幾丁質略微引起他的注意。
「魔法貧瘠的地區。」厄加特嘆息道,除了找到辛吉德,要求他替帝國研製出大規模殺傷性武器,他還背負另一個秘密任務,隻是在祖安註定完成不了。
不過,他饒有興趣地看向幾具流淌混著微光血液的渦輪鍊金罐,收回先前對微光的不屑一顧。他發現這群攝入微光的人,對希爾科唯命是從,任何命令都不折不扣地完成。
諾克薩斯的勇士當然不需要這種物品提高忠誠度,但是用在征服下領地,微光或許是不錯的東西。厄加特隻是稍微多想一點,這種大事不需要他操心。
塞薇卡再次失去她的左臂,僅僅依靠右臂連防守都顯得捉襟見肘。
羅恩手臂上錐刺造成的傷害遠遠超過塞薇卡體內微光的恢復速度。
塞薇卡一個不慎,羅恩就抓住破綻,他絞住塞薇卡的右臂,雙腿交叉鉗住她的腰,整個人如同拉滿的彎弓。
「嘶啦」
手臂撕扯斷裂的聲音響徹整個車間,羅恩徒手將塞薇卡的手臂扯斷。
不等羅恩終結喪失行動力的塞薇卡,五把飛斧以刁鑽的角度旋轉飛向奔跑的羅恩。
羅恩止住腳步,向後翻滾,飛斧堪堪從他的腰際劃過,而正前方的飛斧直直劈向他的腹部,被暗凝鎧甲擋住。羅恩單手撐地,順著飛斧回去的軌跡,看到新出現的六人。
麵門,咽喉,胳膊肘,膝蓋等各個要害部位都被至少三層甲包裹著。他們身上鎧甲的殘酷審美,羅恩不由想起鄰近的諾克薩斯帝國。
他再看向推開五人走上來的領頭之人,灰色霧靄呼吸罩擋住他的麵部,無法分清,唯一顯眼是他鐮溝狀的左臂。
留下來的兩隻渦輪鍊金罐怪物在兩側蠢蠢欲動。
「你是誰?」
「死人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。」
厄加特甩動左臂,鐮鉤拖著粗壯的鎖鏈飛向羅恩,與此同時,五名飛斧手也丟出手中的飛斧,限製羅恩的走位。
「希爾科!」
範德爾重新戴上他的鐵拳,憤怒盯著走出濃霧的希爾科,他半張臉毀容般的慘象令範德爾心底一顫。
他處理完毒霧對黑巷的影響後,芬恩找上門,向他透露毒霧事件是希爾科一手策劃。
範德爾不敢相信希爾科變得如此喪心病狂。
徹夜未眠處理緊急事件的精神損耗,讓他沒有多餘精力思考芬恩言語真實性。
毒霧和希爾科兩個字,聯絡在一起,再加上芬恩言之鑿鑿,他幾乎本能就認為是希爾科造成的一切。
希望之屋血腥事件,是希爾科算計範德爾,想要重新獲得底城權力的嘗試。
範德爾能理解希爾科設計陷害他,但是他無法接受希爾科將無辜的人牽扯進來。
而這次毒霧事件,更是有過之而不及,超過數百人死亡,上千人昏迷。
黑巷成員散佈在中層廣場各地,範德爾沒有足夠人手抽調,選擇獨自來到荏妮工廠尋找希爾科。
「為什麼?你看看你到底做了什麼?」
範德爾滿腔怒火。
「疼痛才會喚醒人們心中的仇恨。」
希爾科的手在空中張開,又重新合攏。
「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。」
「必要的犧牲?這就是你的理由?希望之屋的孩子們,坊木的居民們。你真的是想對付上城,還是在殘害底城同胞?」
「同胞?」
希爾科轉向範德爾。
「陪你死在大橋上的人,難道不是同胞嗎?我難道不是你的同胞嗎?」
「還不是被你一拳,不分青紅皂白打落在汙水裡,我的這隻眼睛,就是你造成的!」
希爾科指向機械眼。
「我曾經那麼信任你,而你卻背棄了我。背棄的痛苦,讓人感覺從裡到外的煎熬。」
「它讓人崩潰,也能把人錘鍊得更加強大。」
「你知道我們靠什麼拚過來的嗎?靠忠誠。」
「而你違背了這個道理。」
「範德爾,你纔是那個叛徒!」
希爾科踱步走向範德爾,身上暴虐氣息逐步加重。
「忠誠失去他的意義。」
「我心裡有了個明悟,想打敗強大的敵人隻有一個辦法,就是義無反顧。成為他們恐懼的物件。」
「要有所改變就得用上卑鄙的暴力手段。」
「你說呢?範德爾。」
「你看,你又教會我了一個新的道理。」
範德爾望著步步緊逼的希爾科,不可思議看著往昔兄弟的扭曲思想,想要控製住他。
嗖嗖。
兩道劃破空氣的聲音,兩隻渦輪鍊金罐怪物同時出擊,將猝不及防的範德爾打倒在地上。
「你還是這麼莽撞,本索就沒有勸導過你嗎?一個人像莽夫一樣闖進來。」
範德爾趴在地上,身體被渦輪鍊金罐怪物死死壓製住:「如果你想獲得黑巷,不應該傷害無辜的人————」
「黑巷?」希爾科彷彿聽到一個笑話,俯下身子,語氣陰森,「不隻是為了黑巷,更是為了讓整個底城團結一心。」
「讓祖安崛起的理想,你還記得嗎?」
「你寧願為理想而死,也不願為理想而戰嗎?」
「底城死氣沉沉,他們都快習慣上城的壓榨,仇恨就是最好的催化劑。」
「我能給他們新的人生,新的目標。」
「你呢?帶著他們在這座腐朽的底城,發爛發臭!」
「如果他們認為這次毒霧事件,是上城一手策劃的呢?」
範德爾震驚地望著希爾科嘴一張一合。
「範德爾,長久蝸居在黑巷,連對局勢的嗅覺都快喪失。」
希爾科憐憫地審視落滿灰塵的範德爾。
「上城的權貴們重新燃起對科技的追求,他們正在遭遇變革,他們的注意力全部被科技吸引,這是我們底城的機會,千載難逢的機會。吉拉曼恩家族的意外,格雷森雷厲風行搜捕,底城難道沒有怨言嗎?」
「我們本就來自一個資源無比匱乏的世界,所以我們纔要戰鬥」
「任何能夠翻盤的機會,都不要放過。這還是你教給我的,範德爾。」
「關鍵是我們不可以一錯再錯。」
「十年前,我們抓住機會,差一步就做到了,然後我們做錯了。現在,你還願意繼續當上城人的底褲?」
「這就是殺死無辜孩子們還有居民的理由?十年前發生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,而是————」
範德爾想要掙脫渦輪鍊金罐怪物的限製,但是無濟於事。
「誰說我殺死無辜的孩子和居民?」
「是上城人殺死他們。」
「我們都為他們的死去而悲痛,但至少有一件事情值得寬慰,他們是為了我們的事業才犧牲的。」
「什麼是真相,不就是活人的說辭嗎?」
希爾科站起身。
「範德爾,我真的為如今的你感到悲哀,你遺忘的一切,我來幫你重新喚醒。」
一瓶泛著紫紅光的微光藥劑出現在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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