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秘境險途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紮入骨髓,將墨塵從昏迷的邊緣強行拽回。,劇烈的疼痛瞬間從四肢百骸傳來,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肩頭、小腿、後背……凡是被狼爪獠牙光顧過的地方,此刻都火辣辣地疼,傷口雖然不再流血,但凝結的血痂混著泥土和破損的衣衫,黏膩而狼狽。,半個身子都被落雪覆蓋。天色已經矇矇亮,鉛灰色的雲層低垂,似乎醞釀著更大的風雪。昨夜篝火的餘燼早已被風雪徹底掩埋,隻留下一點焦黑的痕跡。周圍雪地上,狼群的足跡雜亂,還有幾灘已經凍成暗紅色的血冰,記錄著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。……最後那一下……,靠在身後一塊覆滿冰雪的岩石上,忍著劇痛,努力回憶昏迷前那電光火石的一瞬。他清晰地記得,自己情急之下,空手點出的那一指。冇有靈力,冇有光華,僅僅是凝聚了所有求生意誌和……似乎還有一點從《沈氏醫經》中領悟到的、關於“生機”與“寂滅”的模糊感應。,竟讓那頭凶悍的頭狼如遭重擊,攻勢頓止,甚至流露出恐懼。。,看向自己的左手。手指修長,因寒冷和之前的搏鬥顯得有些僵硬,掌心還有幾道細小的劃痕,除此之外,並無任何異常。但當他凝神細感,似乎能察覺到,在指尖最細微的末梢,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、幾乎難以捕捉的、冰冷的寂滅之意。,再難尋覓。,丹田深處,那空空如也、被認定是“天生絕脈”的地方,似乎也隨著那一指的發出,有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。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深潭,雖然未能激起漣漪,卻終究觸碰到了潭底。?還是……與母親留下的那封信,或者與信中記載的,需要“九轉還魂草”才能打通的神秘力量有關?,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。當務之急,是處理傷勢,然後繼續趕路。黑風嶺絕非久留之地,誰也不知道那狼群是否會去而複返。,忍著牽動傷口的疼痛,解下包裹。幸好,雖然有些破損,但裡麵的東西卻基本完好。他取出裝有清水的水袋,小心翼翼地清洗著幾處較深的傷口,冰冷的水刺激得他渾身一顫。隨後,他又拿出一些早就準備的研磨好的止血草藥粉,均勻地撒在傷口上。這些藥是他在離開墨家前,根據醫書自己采集配製的,效果尋常,但至少能防止傷口惡化。,他撕下一片內衣裡相對乾淨的布條,將幾處主要的傷口緊緊包紮起來。每動一下,都牽扯著渾身的傷痛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。,就著雪,艱難地吞嚥下去。食物能提供體力,而活下去,走到玄冰秘境,找到九轉還魂草,是他此刻唯一的信念。
休息了片刻,感覺恢複了一些氣力,墨塵握著那柄染血的獵刀,勉強站起身。他辨認了一下方向,然後又按照那張地圖,繼續向著北方前進。
山路愈發陡峭難行,積雪也越來越厚,深處已經快冇到大腿根了。凜冽的寒風如同實質的刀鋒,刮在臉上生疼,捲起的雪沫讓人幾乎睜不開眼。墨塵隻能低著頭,用獵刀探路,一步步艱難地向前方挪動。
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時間在無儘的蒼白和刺骨的寒冷中失去了意義。體力在飛速消耗,傷口的疼痛因為寒冷而變得麻木,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和一種逐漸侵入骨髓的僵硬感。
必須找個地方避一避!他心中警鈴大作。照這樣下去,不等走出黑風嶺,他就會因為失溫、傷勢或者體力耗儘而倒斃在這風雪之中。
他強打精神,四處張望,尋找可以暫避風雪的地方。終於,在翻過一個陡坡後,他看到前方不遠處的山壁上,似乎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。
希望是個山洞!
墨塵精神一振,加快腳步向那邊挪去。然而,就在他距離洞口還有十幾丈遠的時候,異變陡生!
腳下的積雪突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!他踩踏的地方,原本看起來堅實的雪麵猛地向下塌陷!
雪崩?!
不,不是大規模的雪崩,而是小範圍的積雪滑坡!
墨塵隻覺腳下一空,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,沿著陡峭的山坡向下翻滾、滑落!冰雪混合著碎石劈頭蓋臉地砸來,他試圖抓住什麼,但徒勞無功,獵刀也在翻滾中脫手飛出。
天旋地轉間,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拚命護住自己的頭部。
不知道滾落了多久,下滑的勢頭終於止住,但他整個人卻被埋在了一堆積雪之下,隻露出半個身子。
冰冷的雪擠壓著他,幾乎讓他窒息。他奮力掙紮,想要從雪堆裡爬出來,但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,稍微一動就疼得鑽心,尤其是後揹包紮的傷口處,更是傳來撕裂般的痛楚,讓他懷疑骨頭是否已經斷裂。
更要命的是,他此刻所處的位置,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方——一處懸崖的邊緣!
他剛纔滑落的位置是一處比較平坦的山路邊,而山路下方就是深不見底的幽暗深淵!凜冽的寒風從崖底倒灌上來,發出鬼哭般的呼嘯聲。
墨塵趴在雪堆裡,大口喘息著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的悶痛和血腥氣。他不敢再輕易動彈,生怕一個不慎,就會徹底滑落懸崖,粉身碎骨。
絕望,如同這漫天的風雪,一點點侵蝕著他的內心。
難道就要死在這裡了嗎?死在這荒無人煙的黑風嶺,連玄冰秘境的門都冇有摸到?
父親失望的臉龐,家族中那些嘲諷鄙夷的目光,蘇月璃輕蔑的冷笑……還有,那封信裡說的、關於破除封印的希望……一幕幕在腦海中飛快閃過。
不!不能放棄!
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母親留下的信,是他唯一的希望。他還冇有找到九轉還魂草,還冇有打通絕脈,還冇有堂堂正正地回到墨家,還冇有……弄清楚母親失蹤的真相!
求生的**壓過了身體的劇痛和疲憊。他小心翼翼地,一點一點地挪動身體,試圖先脫離這懸崖邊緣的危險境地。
然而,他受傷太重,體力透支嚴重,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異常艱難。積雪冰冷濕滑,借力困難。嘗試了幾次,非但冇有遠離懸崖,反而因為動作牽動了後背的傷勢,疼得他幾乎暈厥,身體又向下滑落了少許,半個身子幾乎已經懸空!
下方深淵的寒風,如同死神的呼吸,吹拂著他的麵頰。
冷汗,混合著雪水,浸透了他額前的碎髮。
就在他力竭,意識又開始模糊,幾乎要放棄掙紮,任由身體墜入深淵的那一刻——
他丹田深處,那死寂的絕脈之源,再次傳來一絲極其細微、卻比之前清晰了少許的波動。
這一次,伴隨著波動的,並非寂滅之意,而是一縷微弱到極致,卻真實存在的……生機?
這縷生機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一點星火,雖然渺小,卻瞬間點燃了他近乎枯竭的意誌。
“啊——!”
墨塵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,不知從何處湧起一股力氣,雙手猛地向後一撐,不顧一切地向著遠離懸崖的內側翻滾!
“轟隆!”
他身下的積雪被他這奮力一掙紮徹底弄塌,連帶著那塊凸起的岩石,一起向著深淵墜落下去,發出久久不絕的迴響。
而墨塵,則險之又險地滾到了安全的地帶,渾身脫力地癱在雪地上,胸膛劇烈起伏,如同破舊的風箱。
他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,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,融化。劫後餘生的慶幸,混合著身體無處不在的疼痛,讓他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動。
但那雙漆黑眼眸深處,卻燃起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灼亮的光芒。
剛纔那縷生機……絕非錯覺。
這身體裡,真的藏著她母親留給他的秘密。
而玄冰秘境,他一定要走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