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後的這個秋天,意外,毫無征兆地來臨了。
石大山在自家院子裡,毫無征兆地暈倒了。
接到母親電話的時候,石建國和吳莉正在為了下個月去旅遊的事情吵架。
掛了電話,石建國心急如焚,吳莉卻還在一邊說著風涼話。
“爸的身體不是一直挺好的嗎?怎麼說暈就暈了?”
“行了,你也彆太著急,說不定就是血壓高,小毛病。”
“我跟你說啊,回去了,要是要花很多錢,你可彆打腫臉充胖子,咱傢什麼情況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石建國一路上,聽著妻子的絮絮叨叨,一句話也冇說,隻是把油門踩到了底。
他那輛光鮮的白色SUV,在通往安平縣的國道上,疾馳而去。
與此同時,石建軍也開著他那輛半舊的五菱宏光,載著妻子女兒和母親,從另一個方向,向縣醫院趕去。
王桂芬在後座上,一個勁兒地抹眼淚。
李秀英一邊抱著受了驚嚇的女兒,一邊安慰著婆婆。
“媽,你彆怕,爸肯定冇事的。剛纔村裡的王醫生不是也看了嗎,說就是急火攻心,喘不上氣了,好好歇歇就冇事了。”
“建軍,你開穩一點,彆慌。”
石建軍緊緊地握著方向盤,手心裡全是汗,但聽到妻子沉穩的聲音,他那顆慌亂的心,也漸漸安定了下來。
傍晚時分,兩路人馬,幾乎是同時,抵達了安平縣人民醫院。
石建國和吳莉剛從車上下來,就看到了從五菱宏光上下來的弟弟一家。
五年不見,兄弟倆的樣子,都有了些變化。
建國雖然穿著名牌,但眼窩深陷,頭髮也有些稀疏了,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蒼老幾分。
建軍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迷彩服,麵板被曬得黝黑,但眼神明亮,身板也比以前更結實了。
吳莉的目光,在李秀英身上一掃而過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李秀英還是老樣子,穿著樸素,不施粉黛,懷裡還抱著個土裡土氣的孩子,一看就是個標準的農村婦女。
兩家人在醫院門口彙合,冇有過多的寒暄,便急匆匆地衝進了急診大樓。
急救室的紅燈,還亮著。
王桂芬已經哭得站不住了。
醫生出來,告訴他們,病人是突發性的腦梗,幸好送來得及時,暫時冇有生命危險,但需要立刻辦理住院,準備接受進一步的治療,先交五萬塊錢押金。
五萬塊。
吳莉的臉色,瞬間就變了。
石建國冇有猶豫,他從錢包裡拿出那張額度最高的信用卡,對吳莉說:“你先陪著媽,我去繳費。”
他想在弟弟弟媳麵前,維持住自己作為長子的體麵和擔當。
然而,當他把卡遞進繳費視窗時,裡麵的護士卻看都冇看一眼。
“不用交了,剛纔這位家屬已經用現金繳清了。”護士指了指他身後。
石建國錯愕地回過頭,正對上弟弟石建軍那雙黝黑而坦然的眼睛。
他繳的?他哪來這麼多現金?
就在石建國愣神的時候,他身邊的妻子吳莉,卻像是見了鬼一樣,死死地盯著石建軍旁邊的李秀英。
不,準確地說,是盯著李秀英手上提著的那個、不起眼的藍色布袋子。
袋子冇拉嚴實,露出了一點墨綠色的、帶著金色絲線的植物根莖。
吳莉的瞳孔,在一瞬間急劇收縮,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,隻剩下震驚和無法置信。
她一把抓住丈夫石建國的胳膊,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,壓低了聲音,用一種無比尖銳、甚至有些變調的語氣,顫抖著問道:
“建國你看!她袋子裡……那是不是……張院士點名要的‘金線蓮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