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晃,就是五年。
這五年裡,石建國確實像所有人期望的那樣,在城裡“混出頭”了。
他在吳莉家裡的幫襯下,付了首付,買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,雖然每個月要還一萬多的房貸,但總算是在城裡紮下了根。
他又貸款買了輛二十多萬的車,每次回老家,都把車擦得鋥亮,停在村口,引來一片豔羨的目光。
他在公司的職位也越做越高,成了名副其實的主管,手底下管著十幾號人,西裝革履,人模狗樣。
村裡人都說,石建國是石家村飛出的真龍。
隻有石建國自己知道,這條“真龍”,活得有多累。
房貸、車貸像兩座大山,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在公司裡,白天要對客戶點頭哈腰,晚上要陪領導喝酒應酬,喝到胃出血是常有的事。
回到家裡,還要麵對妻子吳莉的各種抱怨。
吳莉自從結婚後,就辭了工作,在家當起了全職太太。
她每天的生活,就是逛街、美容、和她的那幫富太太朋友們喝下午茶、打麻將。
她花錢如流水,名牌包包和化妝品堆滿了整個衣帽間。
石建國每個月的工資,剛到手,還冇捂熱,就得交給她,然後她再像打發乞丐一樣,給他一點零花錢。
“石建國,這個月的房貸你還冇轉給我!”
“我上個月看中的那個包,你到底什麼時候給我買?”
“你看看人家張太太的老公,又給她在市中心買了套公寓!你呢?你有什麼用!”
這樣的話,石建國幾乎每天都要聽。
兩人之間的感情,早就在這些無休止的爭吵和攀比中,被消磨得一乾二淨。
他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,卻更像兩個合租的室友。
對於老家的父母,石建國不是不掛念。
但吳莉極度反感回農村,每次石建國提出要回家看看,她都有一萬個理由拒絕。
“回去乾嘛?又臟又亂,連個洗澡的地方都冇有。”
“你那些窮親戚,看見我們就跟看見財神爺似的,煩不煩?”
“有那時間,還不如多跑兩個客戶,把下個季度的獎金掙出來!”
漸漸地,石建國也懶得再提了。
他隻能在逢年過節的時候,給父母的卡裡打點錢,買一些昂貴卻不實用的營養品寄回去。
比如那台價值上萬的全自動按摩椅,功能複雜得像開飛機,老兩口研究了半天,也不會用,最後隻能蓋上一塊布,放在牆角吃灰。
他以為,這就是孝順。
他以為,錢,可以彌補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