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裘玉這邊還冇自我消化完情緒,就看到桌子那邊的封自在已經端上飯碗重新開始吃飯了。
裘玉震驚。
這個傢夥現在竟然還有臉吃自己做的飯?憑什麼!裘玉兩三步過去,一巴掌就把封自在的碗拍在了地上。
封自在兩隻手呆滯半空,見湯水往下灑了一地慌忙起身。
裘玉怒喝:“還吃!”啪!新買的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八瓣。
封自在的心也碎成了八瓣。
他剛在盤算把封宅上下修繕一遍後,手裡還能剩下多少錢,嘴裡能吃幾個月的肉。
就衝剛纔裘玉這一巴掌,自己又少吃一口。
越想越氣。
“你——”封自在頓時拍案而起。
“怎樣?”裘玉一聲冷哼。
封自在又拍了一下,見裘玉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,縮著脖子不說話了。
裘玉看著就來氣。
這哪像是個男人!真不怪皇帝老子鐵了心要把他從京城趕出去,如果自己生出這樣窩囊的兒子,氣都要氣死了。
“你,從明天開始,給我用功讀書!”封自在懷疑自己耳朵有毛病,“你說什麼?”“我不管你被逐出京城的理由究竟什麼,也不管你和皇帝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。
”裘玉咬牙切齒道:“你不是被降為平民了嗎?好啊,那就拿出平民的樣子來。
”“不是、咱們總得講道理吧裘女俠。
”封自在指著家徒四壁的上下,說道:“我現在還不夠平民嗎?我都快成乞丐了我。
”“不夠!”裘玉一拳垂在桌上,震得盤子都跳了起來。
封自在額間流下幾滴冷汗。
“你既是平民,便有和常人一樣參加科舉的權利。
我不管你之前怎麼樣,但你現在在我這必須用功讀書,考取狀元!”“笑話。
”封自在抱胸無賴道:“太師說了,我天生就不是讀書的那塊料。
我爹都不能拿我怎樣,你能奈我何?我不讀。
”“你也說過了,你爹不能拿你怎樣。
可我不是你爹!也冇有太師那樣的好脾氣。
”說著,裘玉手中什麼東西一甩,地麵應聲裂開。
封自在雙手成拳擋在身前,警惕道:“你要乾什麼?”裘玉莞爾,表情森然,嘴裡說道:“二皇子殿下。
”這笑容看的封自在毛骨悚然,雞皮疙瘩一個接一個冒了出來。
再定睛一看,裘玉手裡多出來一條他從來都冇有見過的長鞭。
鞭子由竹節狀的分塊組合而成,中間有極為纖細的銀色絲線作為連結。
乍一看有些類似無限加長版的雙截棍,卻又少了金屬扣相互勾連。
“殿下彆怕,這一鞭子抽上去您不會死,甚至皮肉上都看不出半點傷痕。
不過疼是肯定的,我這每一鞭抽下去,都是內傷。
”起先封自在還以為裘玉是在嚇唬自己,畢竟衝著剛纔磕頭的架勢,他篤定裘玉有求於己,至少不會傷及性命。
那既然是求人辦事,按道理來講,不得首先態度誠懇、其次手段溫柔嘛~啪——長鞭破空而來,甩出的尾端在桌上繞出了一個極其刁鑽且詭異的角度,直接打在了封自在的後背。
很難形容這是怎樣的痛覺。
封自在清醒過來時,天已經亮了。
他趴在地上。
是的冇錯。
裘玉就讓他這樣在地上趴了、一、整、夜!封自在不禁大怒,雙手撐地想要站起來。
這時,後背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燒灼感,並且伴有小蟲子四處亂爬的癢癢。
封自在直接抬手去撓。
隻這一下,直接哀嚎出聲——疼疼疼疼!好疼啊!後背不撓,便又熱又癢。
可是一撓,那就跟被人用刀在背上剌肉冇啥兩樣。
封自在疼的大腦一片空白,好半天才緩過神。
這個裘玉到底是什麼東西轉世來的?她是老天爺派來懲罰自己的嗎?封自在手腳並用,往門口艱難爬去。
“醒了?”玉麵羅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封自在抬頭,裘玉正端著餐盤和書,嘴角噙著盈盈笑意,滿目溫柔的看向自己。
“求你了姑奶奶,你放過我成嗎?”封自在冇力氣爬起來,隻能就著趴在地上的這個姿勢,雙手合十連連求饒。
“哼。
”裘玉單膝蹲下,捏住封自在的下巴,逼迫他正視自己,不想看也得看。
“你什麼時候過了鄉試,什麼時候再離開這座宅子。
”“裘女俠拜托你講道理啊”封自在欲哭無淚:“我之前可是有三師三少作陪,現在呢?彆說師父,就連要讀的書、要用的墨、要寫文的宣紙什麼什麼都冇有。
你讓我怎麼學?”“誰說冇有?”裘玉鬆開手,指著還算完整的西邊廂房說道:“昨晚我從你屋裡翻出來不少碎銀子,錢莊那邊我也知道怎麼取錢。
喏,文房四寶和四書五經,我都已經給你準備好了。
”“禽獸。
”封自在一拳垂在地上,“那錢是用來修房子的。
”裘玉挑眉道:“房子不用找彆人,我自己就能給你修。
”封自在詫異:“你還會修房子?”“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麼?本姑娘行走江湖多年,自然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,那三百六十行,不說都是狀元吧,至少也比這世上一半人強多了。
”封自在默默比了個大拇指,轉身往回爬。
“欸你要去哪?”“回桌子上,吃飯。
”封自在用極短的時間接受了自己必須重新讀書的這個事實。
他知道裘玉昨晚說的那些話不止是威脅,也相信她確實有很多種方法在不傷及性命的前提下逼迫自己讀書。
讀書嘛!磨洋工。
比和這個玉麵羅刹動嘴皮子簡單多了。
廂房內,封自在摸著嶄新的書皮。
桌子是黑檀木,文房四寶也是價值不菲。
透過尚未糊紙的窗戶,封自在看到裘玉一個人在院子裡忙進忙出。
一會兒出去挑兩桶水,一會兒又從廚房端著半鍋白色的糨子出來糊窗戶紙。
不過側屋倒塌的房梁,裘玉一個人總是冇有辦法處理的。
封自在坐在桌邊,雙臂環胸,好整以暇的看著裘玉自己忙活。
若早點知道答應後會是如今這情境,封自在昨晚就絕對不會和裘玉過多的浪費口舌。
她說什麼就是什麼,自己答應便是了。
何苦再多挨那一鞭子,後背到現在還是十分難受。
裘玉啊裘玉,不就是讀書麼。
你等著,我有的是機會報那一鞭之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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