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芙認真地研究起那本畫冊。銅版紙翻得嘩嘩響，一會兒湊近看細節圖，一會兒又翻回前麵的頁麵對比，裡念念有詞。翻到一半，停下來，手指點著一塊男士針的頁麵。
譚仲樾低頭看了一眼，從鼻腔裡溢位來一聲嘆息，很輕，很溫。
“不是讓你給我買東西的。是想讓你開開眼，懂行。收藏品不是擺著好看的，它是一種資產。字畫、古董、珠寶，這些東西的價格不隻看它們本值多錢，還要看市場認不認可。有人追捧，它就漲；沒人接盤，它就砸在手裡。所以你看一件東西的時候，不隻要看它不，還要想，五年後、十年後，它還能不能賣出價。拍賣會上舉牌的人，不全是來買東西的。”
“有人在建倉，有人在出貨，有人在向別人展示自己的資金實力，有人在試探對手的底線。拍賣會上的競爭，不隻是在搶東西，也是在劃地盤。麵上看到的是舉牌和落槌，實際上需要看到的是誰在跟誰較勁、誰在給誰麵子、誰的資金鏈出了狀況...”
譚仲樾瞥了一眼，看見寫的是“劃地盤”。
祝芙低頭看那兩件拍品。
“保證完任務。我是你的小書，負責舉牌。”
譚仲樾看著那副躍躍試的樣子，也笑了笑。
祝芙翻了幾頁，指著一套紅寶石首飾說：“這個吧，很漂亮。”
譚仲樾看了一眼，點點頭。喜歡就好。
螢幕上的拍賣臺燈亮起，拍賣師是個頭發花白的男人，聲音洪亮，中氣十足。
祝芙盯著看了半天，沒看明白畫的是什麼，像是一麵條掉在料裡了。
譚仲樾解釋給聽。
“有些人買這種畫，不是為了掛在墻上，是為了放在倉庫裡，等幾年再拿出來。到那時候，它的價格可能是現在的兩倍。藝品的價格，一半是藝，一半是金融。”
還沒等譚仲樾回答，自己又否定自己：“算了算了，我過不了心裡那個坎。在我心裡它不值得，買了我肯定難死了。還是買些古董字畫瓷什麼的，這樣的東西值錢，我很認可。”
祝芙撓了撓耳朵：“哇，譚先生也會old money笑！好聽。”
譚仲樾真想把到懷裡。
說那畫醜，他也覺得醜；說買下來會難，他也覺得沒必要買；說古董字畫值錢認可。
可，天真，卻偏偏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尖上，歪理也了正理。
那幅現代畫最終拍價是一千七百萬。
螢幕上拍賣繼續。
到那幅山水立軸時，整個人繃了。拍賣師報出起拍價，立刻按下按鈕。
有人跟進。
來回三，對方放下了。
“這麼簡單？”有點不可思議，“我以為會搶到很高。”
祝芙啊了一聲，眉皺起來：“會不會不太好？”
祝芙哦了一聲，臉上的那點不安消散了，重新出笑容。
第一次出價，有人跟了一，第二次按下去的時候，對方遲疑幾秒，沒有跟。小錘落下，又拍到了。
“厲害。”譚仲樾說得認真。
第一次出價就沒人跟，直接。
“拍賣會還好玩的，比我想象中有意思。”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