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H市的車上,祝芙靠著車窗,目落在後視鏡裡。
好像每次出行,總有那麼一兩輛車跟在後麵,沉默地存在著。
現在看著那輛車,想法卻不一樣了。
從出生起,邊就有人跟著,有人保護,有人隨時準備為他理各種意外。
譚仲樾從自己的角度出發,給他認為最好的保障。
總是從自己的角度去理解,覺得那是監視,是不信任,是把當籠子裡的鳥。
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、在城堡裡長大的侯爵繼承人。
他習慣的,覺得抑;想要的,他可能本想不到。
可偏偏他。
祝芙的大腦在風暴,臉上的表也沒閑著。一會兒皺眉,一會兒咬,眼珠轉來轉去。
那些微表,每一個他都讀得懂。皺眉是在想復雜的事,咬是有點糾結,眼珠轉是在腦補什麼劇。
或者說,死裡逃生的恐懼,讓明白他那些未雨綢繆並不是壞事。
譚仲樾收回視線,繼續盯著螢幕上的曲線和資料,手指在鍵盤上敲打,理那些永遠不會結束的工作。
車裡很安靜,隔板降下,後座了一個私空間。
真好看啊。
忍不住想,自己大概是離不開他的。每次想要生氣,想要講道理,想要堅持什麼原則,一看到他,那些東西就全飛了。
祝芙看得太專注,以至於譚仲樾忽然看過來時,都沒來得及移開視線。
他的眉眼和下來,那種工作時的冷冽像退一樣散去,出底下隻給看的溫。
祝芙被逮個正著,也不心虛,反而順桿爬,聲氣地依偎過去,把臉在他肩膀上。
譚仲樾以為是手機沒電了,主說:“可以玩我的手機、平板。或者聽我說說這個?”
祝芙瞄了一眼那些花花綠綠的曲線,心裡是拒絕的。他的手機平板肯定特無聊,全是工作用的東西。
指了指螢幕:“好啊,我想聽你說說這個。”
“好。我說給你聽。”
全球宏觀對沖。地緣政治風險儀表盤。資產對沖策略。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財富,單純的資產增值已經不是首要目標,財富保全、風險對沖、危機套利纔是核心。
祝芙靠在他懷裡,努力聽。
祝芙的眼神開始渙散。
比高數課還難。
看著他的,心想,這張這麼好看,為什麼不說點能聽懂的呢?
掙紮了一下,想撐住。但那些詞匯太催眠了,他的語調太穩了,他的懷抱太舒服了。
好睏……
在徹底墜夢鄉之前,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:下次如果失眠,可以讓他說這個。比啪啪啪睡還快。
低頭一看,已經睡著了。
他停了聲音,調整了一下姿勢,讓睡得更舒服些。
他就那麼低頭看著,看了很久。
那個問題他當時沒能好好回答,後來特意時間查閱一些關於的書籍,甚至求助於網路。
因為這件事,本就沒有原因。
他隻知道,出現之後,世界變得不一樣了。
他從不否認——就是占有,是掠奪。
不知道,在睡著的時候,他常常這樣看著,想著如果有一天離開,他的心臟會不會直接驟停。
那種空,他是想想,就覺得無法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