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助理站在辦公室門口,深吸一口氣。
他知道譚先生這兩天心情不好。一部分原因是這邊的事務處理得不算順利。
但真正讓氣壓變低的,是另一個原因,祝小姐那邊似乎很少聯絡譚先生。
這兩天,他親眼看著譚先生拿起手機看了很多次。
譚先生沒說什麼,但那低氣壓,讓人喘不過氣。
秦助理敲門進去。
譚仲樾正坐在辦公桌後,對著電腦處理檔案。
聽到動靜,他抬起眼,看過來。
一言不發。
就那麼看著。
秦助理一個激靈,後背汗毛都立起來了。
他不敢耽誤,快步上前,斟酌著語言開口:
“譚先生,白管家在電話裡說…說祝小姐生病了。三天前夜間開始的,發熱,最高三十九度多。家庭醫生過去打了針,但一直反覆,到現在還沒完全退。”
譚仲樾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秦助理趕緊補充:“我剛給孫醫生打過電話確認過,她說沒什麼大問題,打了針,也開了葯,就是…祝小姐可能心情不好,病程需要點時間。康復大概還要兩三天…”
他說話的時候,一直小心觀察著譚仲樾的表情。
那張臉上沒什麼波瀾。
但秦助理知道,越是平靜,越說明在快速分析、判斷。
譚仲樾想起這兩天和祝芙的聊天記錄。
她回訊息越來越簡短,有時隔很久纔回一兩個字。
他問她累不累,她說“還好”。問她開不開心,她說“還行”。表情包也是那幾個最基礎的,沒有新花樣。
他以為她是跑宣傳跑累了,需要時間恢復。以為她隻是暫時沒什麼想說的。
現在看來,不隻是累。
她生病了。
還不告訴他。
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:“訂最近的航班回國。叫其他幾個人進來,我安排後續工作。”
秦助理:“是。”
他從不質疑譚先生的任何決定,尤其是涉及祝小姐。
譚仲樾用最快速度處理完手頭的事務,帶著秦助理直奔機場。
回到H市別墅時,是上午九點多。
白管家已經等在門口。
看到譚仲樾下車,他忙迎上來,接過秦助理手裏的行李箱,跟在譚仲樾身側快步往裏走,嘴上已經開始彙報:
“先生,祝小姐夜裏高熱退了,剛剛醫生量體溫三十八度二。她精神還是不太好,早飯剛剛送上去,她說…說吃完飯就要搬回公寓去住。我……”
譚仲樾腳步沒停,隻抬手輕輕一擺,打斷白管家的話。
他徑直上樓。
起居室裡很安靜。
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,照在靠窗的沙發上。
祝芙就坐在那裏。
她穿著家居服,頭髮散亂地披著,臉色蒼白,嘴唇乾乾的,卻又透著不正常的紅。
她獃獃地看著空中某處,邊幾上放著餐盤,裏麵的食物幾乎沒動。
聽到腳步聲,她視線移過來。
看到是他,她愣了一下。然後嘴角向下,眼眶泛紅,那是委屈的、本能的反應,但她很快抿緊唇,把那股情緒壓下去。
她攥緊膝蓋上的毯子邊緣,像是要用這個動作撐住自己。
譚仲樾看著她。
回來的路上,十一個小時的航程,他幾乎沒有睡。一直在反思,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她,讓她突然變成這樣。
現在看到她的樣子,他忽然就明白了。
大概是那天在車上,她說起那一個月的收穫時,他反應太淡了。
那些東西對她很重要。
她那麼努力地證明自己,那麼認真地捧到他麵前…
她要的不是錦衣華服,珠寶首飾,不是他溫柔的叮囑和妥帖的照顧。
她要的是他看見她的努力,認可她的成就,把她那些小小的、閃閃發光的東西,當真。
而他那天,大概讓她覺得自己那些成就,在他眼裏什麼都不是。
她越是自尊自愛,就越是在這種落差裡感到自卑和脆弱。
她又沒法跟他說。
越是看重他,就越怕在他麵前顯得脆弱。
越是想證明自己,就越在意他的態度。
她所有的委屈,都隻能自己消化。
消化不了,就內耗。
內耗到生病,內耗到想逃。
她瘦了些,嘴唇乾裂,卻還倔強地咬著,像是在跟她自己較勁。
可憐。也可愛。
譚仲樾脫下外套,搭在一旁的椅背上。
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,而她果然像以前一樣,視線不受控製地跟著他的動作走,偷偷的,又假裝隻是隨意一瞥。
他走過去,在她身側坐下。
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,指尖微微發顫。
他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裏,慢慢暖著。
“微信裡怎麼不說你生病了?我很擔心你。”
祝芙吸了吸鼻子,嗓子還是啞的:“我…不想耽誤你的工作。”
譚仲樾沒有戳穿這個理由,隻是抬起另一隻手,摸了摸她的額頭。
微熱,還在低燒。
“吃點東西,我帶你去醫院。”
祝芙搖頭:“孫醫生剛走,說我快好了。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,已經在康復了。”
譚仲樾停了片刻,然後再次開口:“管家說,你想回公寓住幾天?”
祝芙偏過頭,不看他。
從進門到現在,他一直溫溫柔柔的,說話輕,動作輕,連握手的力道都輕。
但她能感覺到溫柔底下壓著的東西,那種不容拒絕的、篤定的掌控感。
她偏過頭,不去看他。
譚仲樾繼續說:“你病著,我已經回來了,正好可以陪著你。別走,好嗎?”
祝芙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。
她所有的情緒波動,在他眼裏大概隻是一場需要處理的小麻煩。
他用最溫柔的方式,來解決她,安撫她,把她拉回他設定的軌道裡。
“我想一個人待著。”她說。
譚仲樾看著她倔強的側臉,輕聲道:“芙芙,你不是遇事就會逃避的人。有什麼不高興的,可以跟我說。隻有說出來,我們才能解決。”
祝芙劇烈地咳嗽起來,弓著背,咳得整個人都在抖。
譚仲樾伸手,輕輕拍著她的背,幫她順氣。
等咳嗽平復下來,她抬起眼,眼眶紅紅的,“我就要回去。不行嗎?還是你覺得,我做什麼都得你允許纔可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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