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芙倒吸一口涼氣,儘管早有心理準備,親耳聽到確認還是心頭一震。
“我的天哪……詳細說說?他怎麼知道的?什麼時候?”
陸嬋在電話那頭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“他今天跟我攤牌說的。他說,是前年我肺炎住院那次,發現的蛛絲馬跡,他就自己去查了。”
“太狗血了……”祝芙喃喃。
“是啊,狗血得我都有點麻木了。”陸嬋苦笑,“他說,他瞞著不說,是因為想先把當年的事情徹底弄清楚,找到那個可能被換走的陸家孩子在哪裏。他覺得,如果直接說出來,爸媽肯定會崩潰,我也會不知所措,整個家就亂了。他想等一切都查清楚,能把那個孩子找到,最好能有個相對圓滿的解決辦法,再跟家裏攤牌。結果……”
她聲音有些發澀,“結果發現,當年我家還住在老城區城中村,我媽生第二個孩子是在一個小診所。那時候人員流動大,管理也混亂,時間過去太久了,線索幾乎都斷了。他說,就像大海撈針。”
祝芙眉頭越皺越緊:“所以…如果你哥哥一直找不到那個孩子,他就打算一直不說?一直瞞著你和叔叔阿姨?”
她很不贊同。
在祝芙的觀念裡,隱瞞,很多時候帶來的不是保護,而是更深的傷害。
嘴巴長來是用來說話溝通的,不是用來把真相憋成“陳年舊屎”的。
陸嬋也很無奈:“我哥,他可能就是被爺爺的老派思想教壞了,責任感強得有點迂。他覺得,說出來隻是讓所有人痛苦,又解決不了問題,那不如先不說。他想的是,如果找到了,或許能皆大歡喜;如果一直找不到,或許我和爸媽就能一直開開心心地過下去,不知道真相,也就沒有煩惱。”
“就這樣糊弄過去?”祝芙無法理解這種邏輯,“這能叫開心嗎?建立在虛假知情上的開心?”
“是啊……我也這麼問他。”陸嬋的聲音低了下去,“他說,他知道這想法可能不對,但他當時第一反應就是先捂住,自己去查,自己去扛。他覺得這是他的責任,他是長子,要保護這個家。現在被我發現了,他也承認自己之前想得太簡單。他讓我先別告訴爸媽,我媽有高血壓,我爸心臟也不太好,怕他們一下子承受不了這個刺激。他說他會繼續查,但也會找合適的時機,用更緩和的方式讓爸媽知道。”
祝芙沉默幾秒,消化著這些資訊。
“……沒了?他就說了這些?然後呢?”
“然後?”陸嬋吸了吸鼻子,“然後他就陪我去取鑒定報告,帶我去吃了頓飯,飯桌上氣氛尷尬得要死,我都沒吃幾口。吃完飯就把我送回家了,說自己公司還有事,要回去加班。”
她補充道,“哦對了,他還說,不管血緣怎麼樣,我永遠都是他妹妹,這個家也永遠都是我的家。讓我別瞎想。”
祝芙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陸昶的做法,她無法完全認同。但他試圖獨自背負一切的責任感,又讓她無法指責。
她想起昨晚,問道:“那你裝醉的事……”
陸嬋:“別提了,我演技太差,或者說他太瞭解我了。上車沒多久他就識破了,也沒戳穿我,就是一路沉默。到家把我塞進被窩,給我倒了杯蜂蜜水放在床頭,自己就回他房間去了。”
祝芙吐出一個字:“牛。”
確實牛。這兄妹倆,一個隱忍探查,一個裝醉試探,都憋著一股勁,又都小心翼翼。
電話那頭,陸嬋也沉默了。
片刻後,她才輕聲說:“我先自己消化一下。你好好玩,別擔心我。”
祝芙靠在微涼的玻璃上,那點寒意讓她紛亂的思緒稍微沉澱。
她調整一下語氣:“嬋兒,不管怎麼說,你有我呢。我現在也算傍上了大款。總之,有錢有勢!你需要什麼,隨時開口,姐妹就是你最硬的後盾!”
陸嬋在電話那頭噗嗤笑了,“好,知道啦,我有數。你別太擔心我,我自己先消化一下。你好好在那邊玩。我現在啊,就當什麼都沒發生,繼續花天酒地的大小姐就行。天塌下來……還有我哥那個高個子頂著呢。”
祝芙聽她這麼說,稍微鬆了口氣。
陸嬋一向比她更冷靜理智,既然她決定先消化,那應該能處理好自己的情緒。
“好,那我不囉嗦,我給你帶伴手禮。”
陸嬋笑:“行,我要貴的啊!”
“收到!保證完成任務!”
掛了電話,祝芙握著手機又在窗邊站了一會兒。
窗外的夜景璀璨得不真實。
祝芙找出平板電腦和觸控筆,盤腿坐在窗邊的羊毛地毯上,調出繪圖軟體,新建畫布。
窗外那魔幻般的城市天際線,層層疊疊的霓虹,高聳入雲的奇異建築,還有遠處深沉神秘的海灣……這一切都撞進她的腦海。
果然,人還是需要走出來,看見不同的世界,才能打破固有的想像邊界,激發新的靈感。
她指尖滑動,寥寥數筆,勾勒出一個融合阿拉伯風格與賽博朋克元素的未來城市剪影,穿著傳統長袍的少女背影站在高聳的尖塔邊緣,眺望著漫天懸浮的飛行器與全息廣告……
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創作世界裏,忘記了時間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隻手掌從後方伸過來,抽走她的平板。
祝芙“啊”了一聲,下意識地伸手去撈,卻被人從地毯上輕輕鬆鬆地抱起來。
“我正畫到關鍵地方呢!”
譚仲樾穩穩地托著她,無視她小小的掙紮。
“小秘書的任務是陪總裁。”
“等我畫完嘛,就一點點……”祝芙不死心地討價還價,手臂卻誠實地環住他的脖子。
譚仲樾沒有放下她的意思,調整一下姿勢,讓她不得不將腿盤在他腰際,整個人更緊密地掛在他身上。
這個姿勢讓她一下子比他高出少許,不得不低頭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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