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完妝,陸嬋興緻更高,攛掇她穿得“辣”一點。
“芙啊,你現在回國了,大城市就講究個穿搭氛圍!你可以醜,但不能土!”
她開啟衣櫃,對著裏麵兩年前的舊衣和那幾件從Y國帶回來的、款式簡單至極的基本款,痛心疾首:“俺滴娘來…你這些衣服,土得能滴C!”
最後,她勉為其難地從那堆“古董”裡扒拉出一條牛仔短褲,一件略微露腰的純白T恤,又讓祝芙套了件oversize的薄襯衫當外套。
“行吧,暫時拯救一下,走,姐們帶你炸街置辦行頭!”
兩人先去梨子手機旗艦店,陸嬋爽快地刷卡為姐妹買下最新款的梨子手機12,連帶辦好一張嶄新的電話卡。
祝芙殷勤地給陸嬋捏肩捶背,嘴甜得像抹了蜜:“一聲姐妹大過天!我的嬋!”
出了手機店,陸嬋直接拉著她沖向商業街。
“你衣櫃裏那些清朝古董,統統可以扔了!今天咱們主打一個改頭換麵,從頭到腳換新!”
五月中,H市午後陽光已帶幾分灼熱。
穿梭在各色平價快時尚店鋪裡,姐妹倆購物慾熊熊燃燒。
她們買下幾套當季流行的衣裙,價格親民,款式活潑,是祝芙許久未曾嘗試過的“普通女孩”的購物樂趣。
不像在Lysander那裏,她的衣櫥總是由他安排的人定期上門,送來那些衣服沒有牌子、隻覺麵料異常舒適、剪裁無比貼合,每一件都像是為她量身定製。
她又想起他了。
這個認知讓祝芙有些沮喪,明明已經這麼努力地投入到新環境、新事物裡,可那股悶悶的情緒,像陰天潮氣般的不開心,還是如影隨形。
買了衣服,捧著加冰的奶茶,姐妹倆晃悠到美甲店。
祝芙因為常年繪畫,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齊,甲床健康,形狀圓潤。
Lysander總說甲油膠化學成分對身體不好,她也確實因為工作需要很少做。
此刻,看著那些琳琅滿目的色板和花樣,久違的興緻冒了頭。
最近正好沒有緊急的畫稿任務,她心一橫,特意選了款延長甲,做一個帶著細閃的蜜桃粉漸變,指尖還點綴小顆的立體水鑽。
陸嬋陪著她做了個姐妹同款。
兩人舉著手在光線下欣賞,嘻嘻哈哈地互相拍照,祝芙的新手機已經登上之前的微訊號,她順便發了個朋友圈,猶如回到大學時代無憂無慮的時光。
做完美甲,買上各類護膚品和化妝品,已是傍晚。
陸嬋帶祝芙去了一家口碑極佳的川味火鍋店。
紅油翻滾,毛肚黃喉鴨腸在筷尖顫動,辣得人舌尖發麻、額頭冒汗,卻也酣暢淋漓。
回到公寓,兩人洗漱後,窩在祝芙的床上,拿著新手機組隊打王者農藥,大呼小叫,輸輸贏贏,直到眼皮打架,手機從手裏滑落,才東倒西歪地睡去。
臨睡前,陸嬋嘟囔:“明天,明天姐一定帶你去見見世麵…新模子哥,嘿嘿……”
祝芙在黑暗中“嗯”了一聲,視線落在天花板上。
自由的第一天,熱鬧、充實,帶著微醺般的疲憊。
可心底某個角落,空空蕩蕩。
第二天,沒能實踐找“模子哥”的豪言壯語。
一大早,陸嬋就被家裏的電話連環催醒,她睡眼惺忪地接起,沒說幾句就炸了毛:“什麼鬼啊媽!我才還沒正式畢業呢?相什麼親!那些歪瓜裂棗給我舔鞋我都嫌他們舌頭糙……什麼?張伯伯家的兒子?李叔叔的外甥?我管他誰誰誰!都是垃圾!”
電話那頭顯然也被氣得不輕,音量透過話筒隱隱傳來。
最終,“再不回來一分錢也別想從家裏拿到”的終極威脅起了效。
陸嬋氣焰頓消,不情不願地拖著長音:“好——好——我回,我回還不行嗎!”
掛了電話,她對著祝芙大吐苦水:“奇了怪了,我之前野了那麼久他們也沒管過我,怎麼今天突然來這一出?還要我快點回家?真煩死了!”
祝芙安慰道:“沒事,模子哥又不會長腿跑了,我等你回來一起鑒賞。你先回去應付一下,乖。”
陸嬋一步三回頭地走了,臨走前把昨晚買的一堆零食飲料碼放整齊,順便將冰箱裏的剩菜剩飯打包帶走,叮囑她好好吃飯,記得點外賣。
送走好友,祝芙上網查了查學位證書的國際快遞進度,物流顯示還在清關,大概還要幾天才能到手。
到時候拿著這個,去學校辦理手續,就能拿到國內大學的畢業證和學位證,算是正式給學業畫上句號。
至於工作,她沒太焦慮,積蓄還能支撐,更重要的是,她嚮往的是相對自由的插畫或漫畫創作,不想做朝九晚六的上班族。
想到畫稿,祝芙的創作靈感突然湧上來。
她開啟膝上型電腦,接上數位板,調出繪畫軟體,很快沉浸到線條與色彩的世界裏。
從上午到黃昏,窗外天色由明轉暗,她一不小心不吃不喝,埋頭畫了一整天。
飢餓感後知後覺地襲來,胃裏空得有些發慌。
她懶得做飯,索性換了鞋下樓,在小區附近那家招牌破舊卻總排著隊的螺螄粉店,點了一份豪華加料版,炸蛋、鴨腳、腐竹、酸筍堆得滿滿當當。
這是Lysander絕對禁止她碰的食物之一。
她抱著近乎挑釁的心態,大口吃了起來。酸辣燙口,滋味濃鬱,可吃著吃著,那股因為反抗他定下的規矩而產生的微妙快意,很快又被失落覆蓋。
她氣得使勁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癡線!怎麼又想到他了!
可是,胃是情緒器官。這句話在她身上應驗得無比精準。
半夜,祝芙被絞擰般的腹痛驚醒。
她撐著爬起身,腸胃裏翻江倒海,噁心想吐又吐不出,疼痛一陣緊過一陣。
她勉強換好衣服,用手機軟體叫了車,獨自一人跌跌撞撞去了最近的醫院。
深夜的急診大廳空曠冷清,白熾燈亮得刺眼,消毒水的氣味彌散著。
醫生檢查後,診斷是急性腸胃炎,大概率是飲食不當加上作息紊亂、情緒起伏所致。
需要輸液。
祝芙蜷在急診觀察室的椅子上,看著護士將針頭刺入手背的靜脈,透明的藥液一滴一滴,順著細長的管子流入身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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