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芙茫茫然地接過他手裏的牙刷,刷好牙,又被他幫著洗了臉,徹底清醒。
她看著鏡子裏男人的臉,他正站在她身後,手指拈起她耳邊一縷頭髮,別到耳後。表情跟平時一樣,眉眼淡淡的,看不出什麼波瀾。
但她從那雙眼睛的深處看到勢在必得的篤定。他不是在問她今天行不行,他隻是通知她今天要去做這件事...
祝芙暗自咬牙,自己前兩天就是腦子昏了頭,怎麼突然答應結婚,明明還沒做好心理準備...
應該先簽協議、先選日子、先通知朋友,一步一步來,而不是被他從被窩裏撈出來,套上裙子,趕鴨子上架似的往前推著走,好像他多麼迫切似的。
洗漱完,幫傭端來食物。
祝芙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飯,默默去化妝。畢竟是去領證,不管怎麼說,也得美美噠。
她坐在梳妝枱前,每一步都比平時畫得認真。
終於化完,她對著鏡子照了照,還算滿意,這才轉身看向譚仲樾。
他姿態從容,長身玉立,今天裝扮得格外鄭重,西裝外套上別著她上次拍下來的男士胸針。
祝芙心中生出隱秘的喜意。
這樣極品的男人被她弄到手,她真是厲害!她咬了咬唇,把那點得意壓下去。
隔著三五步距離,譚仲樾朝她伸出手。
她粲然一笑,朝他小跑過來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她的頭髮絲被鍍上一層金色的絨光。她像一朵帶著露水的花,鮮嫩得讓他不敢用力呼吸。
他想和她建立法律上的關係,是法律上的、白紙黑字的、誰也拆不開的關係。
從今天起,她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,是他遺囑裡的第一順位,是他死後墓碑上會並排刻著的那個名字。
這讓他覺得安全。
祝芙把手放進他的掌心,送上一枚帶著甜香的吻,“走吧,未婚夫。”
譚仲樾握緊她的手,帶她下樓。
祝芙以為要出門,腳步往大門的方向偏了偏,他卻帶著她往後花園走。
“不是去領證嗎?”
譚仲樾腳步不停,牽著她的手穿過走廊,踏入後花園的小徑。
“是啊,就在後麵。”
祝芙一頭霧水地跟著他往前走,看清花園中央的一切。
後花園的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齊齊,玫瑰、繡球、滿天星,簇擁著一道道花拱門,花朵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,在微風裏晃動著,花香繚繞。
最大的拱門下方擺著一張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,桌上有鮮花、蠟燭、登記冊、各式材料...
幾位工作人員站在桌旁,有人捧著相機,有人拿著資料夾...
陽光從雲層後麵完全露出來,灑在整個花園裏,這一切如夢似幻,像是精心佈置的童話場景。
媽耶!
原來可以在家裏領證。
祝芙心裏在插科打諢,唇卻不自覺地抿緊了。
她沒想到他真的把一切都安排好了...他把民政局搬到她麵前,搬到她每天散步的後花園裏。
她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。
譚仲樾感覺到了。他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,“放鬆些。”
祝芙下巴微微揚起,“我、我纔不緊張。”
譚仲樾淡淡一笑,“不緊張就好,我們過去吧。”
等祝芙點了頭,他便帶著她穿過幾道花拱門,走近長桌。
律師先上前,遞過來一份婚前協議。比想像中薄,但也有好幾頁,條款繁多。
譚仲樾:“你看一下。”
祝芙低頭翻了兩頁,隻看到一條寫著婚前的財產歸個人所有,另一條寫著她不會參與譚氏集團的經營決策。
剩下的條文,她沒仔細看。他不可能在協議裡藏什麼對她不利的東西。
她直接翻到最後一頁,簽下名字。
接著是拍合照。
譚仲樾難得露出一個真心的淺笑。
祝芙的視線落在他臉上,被他那笑感染了,她徹底開心起來,開心得想踮起腳轉一圈。
接下來的流程比想像中快。
簽字、按手印。
祝芙捏著筆,在簽名欄上方懸了一秒。隻一秒,譚仲樾的目光就看過來,落在她右手背上,燙了一下。
她趕忙簽下名字,譚仲樾才收回視線。
鋼印在紅本上落下那聲清脆的“哢”時,她聽見他在一旁極輕地鬆了口氣。
“恭喜二位,正式結為合法夫妻。”工作人員將兩本結婚證遞過來,然後安靜離開。
花園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祝芙拿起一本結婚證,低頭看著。燙金的國徽,兩人的合照...照片裡的他笑得真溫柔...
譚仲樾從她手裏抽走證書,將兩本疊在一起,放進西裝內袋。
“我收著就好。”
祝芙不滿:“我還沒捂熱呢,就收走了?”
譚仲樾沒回這句話,隻是低頭看她,“現在,我可以親吻我的妻子嗎?”
祝芙的臉頰發燙。
妻子,這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,真的很犯規,盪到她心尖上,酥酥麻麻的。
她主動勾住他的脖子,踮起腳:“當然。”
譚仲樾低下頭,吻住她。
纏綿的,剋製的,緩慢的、細緻的,像是在品嘗一顆等了很久才終於熟透的果子。
花瓣從他們之間飄落,落在她鼻尖上,被他用指尖輕輕拈走。
祝芙一顆心怦怦地跳,等他終於停下,她靠在他胸口,喃喃道:“就這樣結婚了?”
快得像一場被按了快進鍵的電影。
她還沒從“未婚妻”的身份裡完全走出來,就已經變成“妻子”。
“隻是領證而已,”譚仲樾說,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一下,“婚禮正在籌備,你有什麼想法?”
祝芙搖頭。
她沒什麼想法,從認識到現在,她幾乎沒想過婚禮的事,白色的裙子,很多的花,大概就是這樣。
“婚禮不著急。但是,譚仲樾,我現在很高興。比我想像中要高興。”
真的捏過那本紅色證書,她才發現這件事比想像中好得多。
從心底深處滲上來的幸福,漫過胸腔,漫過喉嚨,漫過眼眶,讓她想笑,又想哭。
她忍不住又踮起腳,在他唇上親了一下。這個俊俏得天怒人怨的男人,以後就是她的丈夫,祝芙心中越發高興。
譚仲樾眼睫低垂,繾綣多情。
“譚太太,我也很高興。”
他終於把她變成他的妻子,在法律上、在文書上、在所有人的認知裡,她和他是被承認的、被保護的、被綁在一起的兩個名字。
他終於得到她。
祝芙笑著看他:“譚先生,以後白頭偕老。”
譚仲樾握住她的右手,放在唇邊,親了一下她無名指上的戒指。
“好。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