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醫院大門,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在等候。祝芙沉默著坐上後座,譚仲樾坐在她身邊。
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他握著她的手,五指交纏,握得很緊。眼睫垂著,側臉凝著,像覆著一層薄薄的霜。
祝芙的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。
他的手寬大溫熱,骨節分明,無名指上戴著那枚男戒。
一路沉默著回到酒店。
祝芙直接進了衛生間,她閉著眼站在花灑下,任由水流從頭頂淋下,腦子裏卻亂糟糟的。
隔著嘩嘩的水聲,隱約能聽到外麵他接打電話的聲音。一個接一個,幾乎沒有停歇。
等她洗完,拿起吹風機時,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,“我來。”
她從鏡子裏看到譚仲樾。
他已經脫下西裝外套,隻穿著襯衫,袖子捲到小臂。
他接過吹風機,一手撩起她濕漉漉的長發,一手開始慢慢地吹。
嗡嗡的風聲裡,祝芙看著鏡子裏的他。
燈光柔和地灑下來,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。眉眼間還是那股冷冽,薄唇微抿,目光垂著,落在她的髮絲上。可那雙手的動作卻溫柔得出奇,指腹偶爾擦過她的頭皮,帶起一陣酥麻的暖意。
她在鏡子裏看著他。他在想什麼?她不知道。
頭髮吹得半乾時,她轉過身,伸手環住他的腰,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他的心跳很快。
是那種彷彿遭受什麼重創之後、還在瘋狂跳動的快。隔著襯衫的布料,她能感覺到那一下一下撞擊的頻率,比他們之間任何一次親密之後都要快。
他表麵上那麼冷靜。可他的心,正在經歷一場海嘯。
祝芙居然從這樣的心跳聲中,覺得他很可憐。
她抬手,在他胸前輕輕撫了兩下。
吹風機停了。
他放下吹風機,把她整個人抱起,走到沙發邊坐下,把她放在自己腿上,讓她麵對麵跨坐著。
“芙芙,我現在可以解釋給你聽。”
祝芙看著他。
解釋?解釋什麼?派人保護她的事?
她的心態其實已經變了很多。換做以前,她可能會生氣,會覺得被監視,會覺得這是對她的不信任和束縛。
可此刻坐在這裏,靠在他懷裏,回想昨晚那驚心動魄的一幕,她竟然覺得,這好像不是什麼特別壞的事。
她點了點頭,用眼神示意他說。
譚仲樾的目光專註地落在她臉上,近乎虔誠。
他首先表態:“芙芙,我並沒有試圖以保護之名,行管控之事。”
“讓人保護你這件事,從很久以前就開始。初衷隻是為了確保你的安全。我沒有讓任何人乾涉你的私隱,也沒有讓他們打擾你的社交。後來你回國,國內環境相對安全,我把標準降了下來,隻有一位女性安保跟著你。隻有在離開H市的時候,才會臨時增加人手。”
他說得實在坦誠,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。
“這一次也是一樣。她們隻負責你的安全,不會幹涉你的任何事。”
祝芙其實早就察覺過,身邊總有那麼一兩個人,出現得太巧合。隻是以前她不願意細想,不願意承認。
現在他親口說了,她反而沒什麼感覺。
生氣?好像有一點。但更多的卻是在想:找物件果然還是要找好看的。
她的視線不受控製地從他的眉眼滑到鼻樑,又落在嘴唇上。他的唇形很好看,薄厚適中,似乎連唇紋的褶皺都符合她的審美。
他說著那些正事,她的注意力卻一直在跑偏。
“芙芙…我沒有試圖乾涉你的生活,也沒有想過用這種方式控製你……”
她神遊天外,忽然問了一句:“你說很久以前…是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嗎?”
譚仲樾沒有回答。
其實,比那更早。
但他沒說。
“那還真的很早。”祝芙喃喃著,手指已經不受控製地捏住他的耳垂。軟軟的,肉肉的,和那張冷冽的臉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。
捏起來手感很好。
譚仲樾偏了偏頭,像是要去蹭她的手指,又像是被她捏得不自在。
他抬起來一隻手,抬起她的下巴,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。
祝芙躲了躲,沒躲開。
“你別想用美色誘惑我。”她提高聲音,“你說得好聽,還不就是在我身邊放眼線,監視我?以前我還以為隻有手錶呢,沒想到你還有人工監視器呢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,手指卻沿著他的脖頸往下移,摸到他的鎖骨,又摸到他的領口。身體也越貼越緊,幾乎是掛在他身上。
“變態。”她嘴上還要罵著,“控製狂。”
譚仲樾眉梢微動。
他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臉,他在分辨,她在故作生氣?
她最是心軟,也最好色。
嘴上說著狠話,身體卻總是很誠實地往他懷裏鑽。
譚仲樾心思電轉,放軟聲音,懇切地說:“芙芙,我可以保證,他們隻是在保護你的安全,絕不會幹涉你的私事。如果你不喜歡……”
“你不喜歡,我就讓他們撤走。隻是……”他抱緊她,把臉埋在她頸窩裏,“你得天天跟著我。不然我會很擔心。尤其是這一次。如果沒有她們,失去你的後果,我都不敢想...”
他抱得那麼緊,好像下一秒她就會消失。
卑微又可憐。
祝芙想,這個男人真的很會。
明明是他在她身邊安插人手,明明是他在掌控一切,可被他這麼一說,反倒像是她在欺負他,在讓他為難,在讓他擔驚受怕。
可她偏偏……心軟了。
尤其是想到昨晚那一幕。那輛重卡,那聲巨響,陸嬋昏迷不醒的樣子。如果不是他安排的人……
她忽然打了個寒顫。
劫後餘生的恐懼,突然湧上心頭。
昨晚發生的一切像一場夢,不真實,模糊,直到此刻,靠在他懷裏,被他的體溫包裹著,她才真正意識到——她差點死了。
她那麼愛惜生命的人,那麼貪生怕死的人,差點就什麼都沒了。
祝芙伸手緊緊抱住他。
“知道了。這次真的謝謝你。我聽警察說了,那輛重卡原本會直直撞上我們…尤其是後排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。
那種後怕,讓她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譚仲樾收緊了手臂,把她抱得更緊。
“你救了我一命。”她說,“功過相抵,暫時不說這事了,好嗎?”
譚仲樾低頭看她,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融化。
“好。”
隻要她不生氣,不誤解,不因此想要離開他,讓他做什麼都可以。
他對她,根本沒有底線。
他的唇迫不及待地壓下去,輾轉廝磨,舌尖撬開她的齒關,纏綿得近乎黏膩。
祝芙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,伸手在他胸前推了幾下。他放開她的唇,轉移到她的唇角,一下一下輕啄著,給她喘息的時間。
他的手撫上她的後頸,輕輕摩挲著。
“芙芙……”他慢慢吻到她的耳邊,呢喃著,“芙芙,寶寶……”
他的聲音鑽進耳朵,順著血液流遍全身,祝芙隻覺得一陣酥麻從尾椎骨竄上來,激起一層雞皮疙瘩。
“別離開我……”
低沉的話語,從胸腔深處溢位來的感情,濃烈得讓她幾乎承受不住。
祝芙想,他的愛意大概就像一座冰山。顯露在她麵前的,隻是海平麵上那一點點。可就是這一點點,已經讓她覺得很多很多。
如果整座冰山都浮出來,她會不會被淹沒?
她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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