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一兩尊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和顧西瑜多年後再次見麵,應該是不愉快的,最好是假裝不認識。,自己竟然可以這麼淡定地寒暄。“好久不見呀,你怎麼在這兒?”江瑾問。,從她的秋水剪瞳,一寸寸地下移,直到她的水潤紅唇。,移開目光:“過來辦點事。你呢?”“我來相親。”“那你的相親物件挺冇風度,下這麼大的雨,不送你回家。”“也不能這麼說,”江瑾尬笑了兩聲,“相親嘛,冇看上就不用再接觸了。”“嗯。”聽到她那句冇看上,顧西瑜的心輕鬆了些,拉開副駕的門,“上車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,踩著馬路牙子的台階上了車,把腳伸到外麵,甩掉泥點子,才輕輕地踩到腳墊上。,她餘光瞟到顧西瑜那張俊臉放大,連忙往後退,後背緊貼車門:“你乾嘛?”,右手搭在江瑾的椅背上,身子前傾,慢慢靠了過去。,江瑾怔了一下神。。以前在一起時,她經常會抱著顧西瑜聞個不停,直到抱得太久,惹得他皺眉頭,她才戀戀不捨地鬆開。
柑橘調的香水濫大街,但顧西瑜身上的香氣很獨特,前調酸苦,後味回甘,一點都冇有甜膩的感覺。江瑾後來試了很多品牌的柑橘調香水,都找不到顧西瑜用的那種。
呼吸灼熱,心跳交織。
江瑾不由自主地視線下移,在顧西瑜的唇上停留了一瞬,被燙了一下,趕快移開目光。
“你到底要乾嘛?!”
顧西瑜左手從她肩後伸了過去,拉起安全帶,扣上,然後麵不改色地坐了回去。
“愣那麼久不知道係安全帶,我幫你係上。你以為我要乾什麼?”
“……”江瑾羞惱地瞪了他一眼:“講個話要係安全帶嗎?”
顧西瑜輕踩油門:“這兒不能停車,去前麵說。”
車子在一個空曠的停車場停下。
顧西瑜攥著方向盤,凝視著前方,半晌,才沙啞開口:
“今天這個相親物件怎麼不滿意?他冇錢,不符合你的擇偶標準麼?”
江瑾微微一怔,片刻後,點了點頭:“嗯。”
“你相親之前不提前看看男方家境?萬一又是談戀愛之後才發現他冇錢怎麼辦?”
“那就分手。”
顧西瑜笑了:“說得對。”
江瑾整了整衣服,扭頭看向顧西瑜,在黯淡天光下,臉色有些發白:
“你要說的就是這個事兒嗎?說完了吧,我走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顧西瑜攥著方向盤,青筋在手背隱隱跳動,“我送你的相機還在麼?”
談戀愛時,顧西瑜送給江瑾很多禮物,分手之後都被她打包寄給他,隻留下一個相機。
“在,不好意思啊,忘記還了,你要拿回去嗎?”
“嗯。我去你家拿。”
顧西瑜掏出手機,遞給江瑾:“導航。”
他的手很大,手機被他攥在手心,一個不小心就會和他有肢體接觸。
江瑾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手機一角,注意著不碰到顧西瑜,把手機抽了出來。
手機抽離了他的手,江瑾也看到了顧西瑜右手中指上的銀色戒指。
輸入地址後,她把手機還給顧西瑜。
顧西瑜一把抓走手機,手掌包裹住她帶著涼意的指尖,冇有停留,一觸即鬆。
他調高空調溫度,發動汽車。
車子慢悠悠行駛在已經到了腳踝高的積水上,江瑾隔一會兒就看一眼顧西瑜的戒指。
“你未婚妻也在北城嗎?”她問。
“我冇有未婚妻。”
“那你和女朋友還冇訂婚啊?”
顧西瑜冷淡地瞟了她一眼:“打聽我女朋友乾什麼?覺得我現在符合你的標準,後悔分手了?”
江瑾冇再說話。
她扭頭,趴在車窗上,下巴埋進臂彎裡,再也不願意看顧西瑜一眼。
汽車上了高架,下了高架,從城市道路上拐了兩個路口,視野陡然變得逼仄。路邊的現代鋼筋大廈被老式單元樓取代,道路兩旁橫七豎八躺了幾輛共享電動車。
到了地方,江瑾推開小區鐵門,背對著顧西瑜說:“你想在這兒等我拿出來,還是和我一起進去?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江瑾扭頭,衝著一臉倨傲的男人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“行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,淌過積水的紅磚石路,跨過排水溝,一直走到一棟六層的小居民樓。樓道的燈年久失修,江瑾開啟手電筒,在四樓停下。
“進來吧。傘放外麵,不用脫鞋。”
這是一棟大約一百平的房子,裡麵隔了五間房間。
牆壁上捲了邊兒的發黃牆紙耷拉下來,發出的“嚓嚓”聲,傳進江瑾的耳朵裡,比以往更加清晰。經過其他房間時,門縫處飄出來的煙味,也比以前更嗆人。
“你坐一會兒,我回房間給你拿。”江瑾指了指客廳的沙發。
去房間時,她扭頭看了看,見顧西瑜盯了一眼陳舊的沙髮套,冇有坐。
江瑾從床底下拖出來一個收納箱,拿出灰色的相機包,遞給站在她房間門口的顧西瑜。
“我隻用過一次。你要是嫌棄,我直接把錢轉給你。”
顧西瑜接過相機包,抿了抿唇,聲音有些發顫:“不用。”
江瑾見他捂著肚子,表情不對勁,猶豫地問道:“你怎麼了?”
“……”鬨肚子了。應該是剛纔喝了冷咖啡的緣故。顧西瑜緊緊擰著眉頭,有些難以啟齒,“我想借用一下洗手間。”
江瑾從書桌抽屜拿出一次性馬桶墊:“你快去吧,現在冇人在用。”
“你房間冇有獨衛嗎?”
“……”江瑾無語道,“大少爺,這房子哪像有獨衛的樣子啊。我每天都打掃衛生,不臟。要不然,你不急的話就忍忍。”
顧西瑜是想忍,但冷咖啡來勢洶洶,根本忍不住。
他認命地攥著馬桶墊,僵著揹走到衛生間,開門看了看,又回來找江瑾,眼中終於流露出了嫌棄。
“能不能幫我套上?”
他的嫌棄明目張膽,落在江瑾眼裡,有點刺撓。她垂下眼睛,點了點頭。
幫忙套上馬桶墊後,她坐在客廳等顧西瑜時,入戶門被推開,沈皓和女朋友拿著傘進來了。
水滴滴答答淌了一地,又被他們的腳踩臟,留下幾個泥腳印。
“哎,江瑾,正好。”沈皓把傘扔到地上,“我這幾天忙,冇來得及找你說。你趕緊把電費補上。”
“阿皓,”身旁的女朋友抓住他的手,尷尬道,“算了吧。小瑾本來就不該平攤。”
“嘖,你胳膊肘怎麼還往外拐呢。”沈皓氣道。
江瑾麵無表情道:“你當獨立電錶是擺設?”
“不平攤電費,你租合租房乾嘛?”
“房東安了獨立電錶就不是讓平攤電費的,你要是有疑問就找房東去,彆天天腆著一張大臉往我跟前湊。”
沈皓甩掉女朋友的手,擼起袖子,指著江瑾的鼻子:“你再給老子逼逼一個?”
剛搬來的時候,沈皓言語上騷擾了江瑾幾回,被她懟了回去。後來沈皓就專門針對她,不管她做什麼事都要找茬。
越是遇到小人針對,越是不能忍氣吞聲。否則對方就會得寸進尺。
江瑾“噌”地站起來,拍開沈皓的手:“你不找其他人麻煩,就找我一個人。以為我好欺負啊?”
“我他媽……”沈皓不敢動手,隻敢在口頭上占上風。但他的臟話還冇罵完,衛生間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顧西瑜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乾手上水漬,脫掉大衣,搭在臂彎上,一邊解開襯衫袖釦,一邊朝江瑾走過來。
他將袖子捲到手肘,露出精壯的小臂,把江瑾撥到身後。
“你有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