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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7章 忽必烈:白蓮教,你們居然偷偷進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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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宋,元豐年間。

汴京的朝堂與市井,都在等一場驚雷。

人人都認為,王安石回來,肯定會借天幕之威,再掀變法狂瀾。

但王安石卻拉著蘇軾、張懷民,在汴河邊上最繁華的處所,賒貸開起了一座三層樓高的酒肆。

宋時酒肆,自有其風月。

陪酒的女郎,稱作劄客、酒糾、角妓、焌糟-、侑樽、紅袖。

檔次不同,稱呼不同。

陪侍侑酒,淺笑輕歌,乃至幾分肌膚相親的“摸摸唱”,皆在默許之列。

但若明言帶出,掌櫃必正色告罪:“小店清清白白,斷無此事”。

但郎君與娘子兩情相悅,執手外出共品宵夜,那便是才子佳人的風流佳話。

和今日商k一樣。

陪酒是有的,摸摸唱是可以的,包夜是不行的。

但妹妹要是自願和你談戀愛,這是私人生活,與公司無關。

畢竟摸摸唱隻是陪侍服務,被查無非罰款、停業,頂格也就是拘留十五天的事。

但要是安排過夜,那叫組織賣淫嫖娼。

盛唐氣象,有一縷魂縈繞在粟特胡姬的旋轉舞裙。

那些被精心培育,而後販賣至長安的粟特女子,是身份,亦是那個吞噬八荒的時代最具象的裝飾。

最強盛的帝國,連街頭賣笑的,都該是世上最美的異域之花。

到了宋,這般風景卻凋零了。

陪酒的多是漢家女子。

西域女奴是九成九稀罕物。

偶有回鶻女子,已算新鮮。

若能得於闐、龜茲佳麗,便是可遇不可求的極品。

粟特國早已湮滅,當地皈依天方教,女子黑袍蔽體。

縱然容顏依舊,卻再無當年那種傾國狂放的魔力。

王安石的酒肆,偏要逆流而行。

他不要宋女,轉而與黨項酋長、回鶻商人做起生意,指名要買原粟特或更西邊的女奴。

回鶻商賈捏著王安石沉甸甸的金錠,咧嘴一笑:“粟特信了新教又何妨?”

“郎君放心,錢到位,教她們重新跳起柘枝舞,不難。”

朝堂立刻炸了。

奏章雪片般飛向禦前,痛斥王安石“有傷風化”、“與蠻夷販奴為伍,士林之恥”。

言官們期待著這位昔日的拗相公勃然怒辯,好上演一出熟悉的朝堂攻防。

王安石卻隻是平靜地上書:臣既有傷風化,不堪位列朝班,請陛下儘削臣之官職爵祿,允臣為一富家翁足矣。

滿朝頓時啞火。

彆人瞪你一眼,你可以瞪回去,也可以罵兩句,甚至可以挽袖揍他。

但你直接掏出加特林,是不是有些李世民改元——不講武德了?

勸啊,趕緊勸!

一番勸導之下,王安石才勉為其難收回辭呈。

勸他的人剛抹了把汗,竟又得寸進尺,忍不住補一句:

“販奴的營生,王公是否也該收手?”

王安石抬眼,目光清澈的看著他。

“諸公若覺不妥,那我明日便遞劄子,與官家詳議重啟變法之事。”

“……”

勸的人臉都綠了。

“王公慢飲,酒肆生意,其實……也挺好。”

王安石順竿而上:“既如此,待下批女奴運抵,朝中三品以上官員,每家須認購一人,不過分吧?”

為了不讓王安石回朝堂,眾人隻得捏著鼻子,在這荒誕的契約上畫了押。

最深惑不解的,是宮中的宋神宗趙頊。

他案頭還疊著王安石與蘇軾字跡激昂、規劃詳儘的變法方略。

“王卿、蘇卿,你們上書說回來要助朕再造乾坤,如今卻在販胡女?”

趙官家幾乎要衝去酒肆,揪著王安石的鬍子問個明白。

王安石讓太監帶回去的解釋是:

“官家欲重啟變法,請先納幾位西域美人。”

“官家若不想重啟變法,也請先納幾位西域美人。”

趙頊氣得摔了茶盞。

當然,朝中並非全是蠢人。

有明眼人漸漸瞧出了門道。

回鶻人隻認錢。

西夏內部,有些黨項部族漢化已深,與宋暗通款曲。

整個西域,都在不斷異教化。

但西域女奴貿易若成了一本萬利的暴富之門,商賈與部族便會像嗅到血腥的狼,不斷向西搜尋、掠奪。

而這,恰恰猛烈踐踏了那片土地上的宗教的核心教義。

雖然喀喇汗國是奴隸製國家,但他們的宗教卻嚴厲禁止奴役同教同胞。

其奴隸來源,唯有戰俘與異教徒。

巨大的利益,與不容褻瀆的教條,必將碰撞。

一旦開戰,首當其衝的便是絲綢之路上的要隘與稅卡。

西夏是個部落聯盟製的國家。

控製商路的西夏,其國庫大半倚賴商稅。

女奴之利,肥的是部落酋長,卻難入西夏朝廷的賬冊。

更致命的是,天方教的口號可是:“不信者皆死”。

黨項貴族會如何選?

是皈依一種要剝奪他們一切的古板教義,還是向雖要求漢化,卻容得下財富與舊俗的大宋稱臣?
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答案,似乎不言而喻。

這是一盤棋。

用金銀作餌,撬動回鶻、黨項的貪慾。

用貪慾作刃,去割裂西夏本就脆弱的聯盟,更在其西方樹起一個不得不戰的強敵。

若西線烽火燃起,西夏除了向宋低頭乞援,還有他路嗎?

一個人有錢,未必能有權。

但一個曾執掌相印、名動天下的人,若有了錢,再織起一張牽連無數權貴利益的巨網,那他便有了另一種無可撼動的“權”。

不是冇人想過從律法上掐死王安石的生意。

但若修改“娼妓令”,天下酒肆行院皆要震動。

“雇奴律”也冇辦法改動。

《宋刑統》規定:雇傭奴婢,需明立契約,約定工期酬勞,最長不過十年,期滿自去。

此乃“良賤體係”崩解後宋代的一大進步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

更何況,王安石豈會蠢到不簽雇傭契約?

用“略賣良人為奴婢者絞”這條死罪辦王安石,更難!

那些粟特女子,算是大宋的“良人”嗎?

一深究,便是外交與倫理的泥潭。

還會引發思想領域的大混戰。

更可怕的是,若真以此罪查辦王安石,他恐怕會直接掀桌。

這天下,被賣做奴的漢家良人還少嗎?

誰又敢去查?

不敢查,並不是說官員裡冇有正直之人!

而是不能查!

有些事隻要不過分,便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
眼下的王安石,就像一個時日無多,卻手握極道帝兵的宗門老祖。

你不惹他,他笑眯眯的做生意。

你若惹他,他未必不能將這汴京城的天捅個窟窿。

大不了,打沉汴梁!

朝堂最終與王安石達成無奈的妥協。

做生意,便莫涉朝政。

要涉朝政,便收了生意。

規矩,總得守一樣。

王安石爽快應允。

然而不出一個月,他的“訟鋪”又在汴京最貴的街坊開了張。

訟鋪,也就是律師事務所。

專司代人寫狀、訟辯官司。

朝臣們幾乎暈厥:“王介甫!你究竟意欲何為?!”

王安石一臉無辜:“天下訟鋪萬千,何以獨我不能開?諸公這是要逼死老朽麼?”

“也好,那老夫便一頭撞死在永昌陵,讓天下人看看,這大宋的朝堂,是如何容不下一個隻想為民寫狀的老朽。”

滿朝死寂,無人敢接這話。

前任宰相被逼撞死皇陵前,足以讓本朝所有人釘在恥辱柱上。

相比之下,蘇軾的“東坡蜜漿”鋪子與張懷民的“懷民織坊”,倒顯得人畜無害。

二人雖辭官未遂,卻已投身市井。

蘇軾琢磨他的奶茶,張懷民則攻克羊毛脫脂紡線的難題。

天幕評論區零星飄過的“堿洗”、“梳毛機”字樣,成了他千金求索的方向。

朝堂覺得蘇、張二人和藹可親,可大相國寺的僧人們卻恨得牙癢。

這二位,身無長物,竟敢來借钜款。

不僅分期百年,還言明分文利息不給。

大相國寺直接拒絕,二人便威脅,要上奏彈劾大相國寺“侵占民田、偷漏稅賦、私放重利”。

寺僧不屑冷笑。

告大相國寺?

寺產背後,盤根錯節,你們知道站著多少皇親貴胄、勳貴世家嗎?

你們知道多少禦史彈章已成廢紙嗎?

你們是真不怕背中八箭zisha啊!

但蘇軾慢悠悠補了一句:“若借錢不成,在下與懷民兄無顏存世,隻好選個風景殊勝處了斷。”

“我看昭陵便不錯。”

“大宋臣子,冤沉難雪,撞死於唐帝陵前,或許能驚動唐太宗英靈,為我二人一辯曲直?”

大相國寺的僧人聽得汗透重衣。

大宋臣子,有冤不可申,撞死在唐朝皇陵前,大宋的臉麵還要不要了?

寺產或許無恙,但眼下這班執事僧眾,絕對會被扔出去平息民憤。

錢財是寺院的,權位是自己的。

他們隻得咬牙簽下這屈辱的契約,並嚴令二人保密。

若人人效仿,這千年古刹,怕真要成了善堂。

蘇軾與張懷民欣然應允。

他們自然明白,若人人都用“絕戶計”,計策便無效了。

~~~~~~~

祥興三年。

正所謂:存地失人,人地皆失;存人失地,人地皆存。

崖山船隊暫時在夷洲落了根。

元軍的水師不是冇有試圖追殺,但怪事頻發。

艦隊一出海,不是風浪驟起,就是濃霧鎖江,屢次無功而返。

大元鐵騎能踏平歐亞,卻偏偏鎮不住這東海之水。

曆史上的元朝海軍,亦是如此。

說來奇怪,但其實也合理。

你拜長生天,媽祖憑什麼保佑你?

也或許是因為他們的海軍司令,不是於謙嶽父。

若有傳說中的“蒙古海軍司令”坐鎮,或許能憑藉威名鎮住龍王!

對元廷而言,宋室餘脈如跗骨之疽,雖不致命,卻時時膈應,讓人不得安生。
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但忽必烈已無暇他顧。

他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回國內。

帝國的內部,正醞釀著比海上風暴更可怕的裂痕。

首要難題,是各部族如何共處。

前朝舊例無非遼之“南北麵官”,或唐之“天可汗”體係。

遼製已被證明隻會加深隔閡,不可用!

唐製……亦不可用……

難道昭告天下,傳說中的金甲天神是唐朝士兵吧?

雖然唐軍真的穿金甲……

大元可以接受後人的說法,黃金家族是劉邦後裔。

但萬萬不可能接受黃金家族是唐軍私生子後裔。

若自認唐軍子孫,草原上的刀劍第一個就要指向大都。

所以大元朝廷默許“成吉思汗乃劉邦後裔”的說法流傳。

既不承認,也不否認,以柔化統治漢地。

畢竟“金刀之讖”傳唱千年。

黃金家族以刀取天下,如何不算應讖?

然而這些都非根本。

矛盾不會因為蒙古人變成了漢人,就自己消失了。

內部矛盾雖大,但底層的民眾之間其實並冇有多少矛盾。

甚至於,底層蒙古人過的比漢人還慘。

他們被編入軍戶,世代為兵,需自備鞍馬、刀箭、乾糧,萬裡戍邊。

為湊軍資,賣田賣地,鬻妻賣子者比比皆是。

蒙古貴族還與漢人地主勾結,大肆兼併牧場農田。

失去草場的蒙古牧民,淪落為漢人田莊裡的佃戶,處境甚至比許多漢人農戶更為淒慘。

一旦欠債,便可能被折算為驅口,也就是奴隸。

元律雖禁販蒙古人為奴,但對“私相典賣”往往視而不見。

並且,他們被販賣的規模甚至超過漢人貧民。

而且,元朝“四等人製”的優待,隻針對蒙古貴族、勳臣和色目上層,底層蒙古人冇有任何政治特權。

於是,荒誕卻真實的景象出現了。

享有特權的蒙古貴族高居廟堂,而底層蒙古士兵與牧民卻在貧寒中掙紮。

司法麵前,蒙古人毆死漢人同樣償命。

而漢人地主打死蒙古佃戶,卻常能以罰金脫罪。

“漢軍保大元,蒙古反大元”,看起來有些反常識,卻是真實寫照。

誠然,元朝也有很大的民族矛盾,但整個元朝最嚴重的矛盾,其實是階級矛盾。

所以元末,有無數底層蒙古人投紅巾,要乾翻元朝。

階級的裂痕,始終在吞噬著民族的界限。

在草原時,我是貴族的奴隸,要出去打草穀。

到了中原,我仍是奴隸,草穀還冇的打,反倒要給漢人地主種地。

這仗,豈不是白打了?

當然,底層漢人也苦。

同樣的怒火,也在漢人底層中燃燒。

元朝在漢地實行“官府統攝、包稅人代理、士紳協作”之製,核心隻有一條:“足額完稅,不問其餘”。

此法將基層權柄幾乎儘數交由士紳,使其成了真正的“土皇帝”。

法律在“完稅”二字麵前,形同虛設。

誠然,內部矛盾深重時,本可對外征伐以轉移視線。

可忽必烈如今環顧四野,打誰?

諸汗國雖早已離心,卻同出一源。

征伐他們,等於自毀根基。

並且在大元,複宋、複唐、甚至複遼金,都尚有議論空間。

唯“複蒙古”一事,是碰不得的逆鱗。

這是大元內部的共識,也是諸汗國的共識。

你打這些汗國,是準備恢複大蒙古帝國嗎?!

對外掠奪之路既絕,便隻能回頭治理內政。

而治理,便繞不開“漢化”二字。

但漢化之途,步步荊棘。

其核心在於“法不阿貴”、“科舉取士”、“編戶齊民”。

這直接觸動了蒙古、色目貴族的根本。

科舉會打破世襲官位,編戶齊民將剝奪免稅特權,法律平等則撕碎了他們的司法護身符。

對他們而言,漢化非為治國,實為奪權。

甚至漢人世侯與士紳也各懷心思。

世侯們說:漢化可以,但我們需行“魏博牙兵”舊製,此乃大唐遺風,亦是漢家製度。

士紳們則表示:若複漢製,當用“九品中正、門閥政治”,此亦華夏千年古法,合情合理。

忽必烈頓覺,自己已被逼至絕境,進退維穀。

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。

漢化,則既得利益集團反噬。

不漢化,則階級怒火終將焚天。

甚至,比曆史上還會來的更早。

因為階級矛盾四個字,就可以讓底層蒙古人、漢人、色目人拋棄民族矛盾聯合起來。

他聽聞,那陰魂不散的白蓮教,居然進化了!

如今不再隻唱“明王出世、彌勒降生”的老調,轉而四處宣揚更可怕的道理:

“天下窮苦人,都是一家人。”

“漢官不會因你是漢人而仁慈,蒙古貴人也不會因你是蒙古人而慈悲。”

“在他們眼中,你我皆是耗材,皆是奴隸。”

聽到這訊息,忽必烈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梁升起。

他不怕神鬼,不怕刀兵,卻怕這撕開華麗外袍,直指血肉骨髓的實話。

白蓮教,你們怎麼能偷偷進化呢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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