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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#小西天封不了真大聖,假水滸出了個真武鬆#】
【這是改編自蘭陵笑笑生原作的,一本平平無奇的漫畫,但他卻畫出了武鬆最有血性的模樣。】
【漫畫前期,作者還隻是畫出了武鬆的形似,重在蘭陵笑笑生原作故事的改編。】
【到了後段,武鬆從迎兒那裡,得知武大郎被那姦夫淫婦活活害死後,畫風突變。】
【作者就像被施耐庵頂號了一樣,文人風骨突然冒出,將武鬆的形意結合,晃眼一看還以為是真武鬆。】
【一身的凝實血性與沖天殺意展露無疑,單刀直入為武大郎報仇雪恨。】
【這一章將水滸的熱血和快意恩仇的爽感,直接砸入眼中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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評論區:
〖其實作者畫到一半,施耐庵直接頂號了,作者醒來後已經畫完了,滿桌子的碎牛肉和酒,還留下了一行字,“若再敢胡言亂語,灑家剝了你的皮!”〗
追評:
“作者畫到一半突然感覺頭暈目眩,醒來時發現已經畫完了,落款處還寫著齷齪筆墨,汙我楮紙,再作穢圖,定削爾指——施耐庵!”
〖前半部分:畫質精良,作者用鉛筆畫。
後半部分:筆鋒粗礪,墨痕縱橫,竟是那施公附體、奪舍揮毫,哪是什麼原本之人,分明是丈八蛇矛般的筆勢,硬生生把鉛華洗儘,隻留這一腔江湖野性!〗
追評:
“你也被施耐庵奪舍了?”
〖作者畫了兩章後突然發現自己靈感爆發,越畫越快意,越畫越順,畫完後仰天長嘯,直呼快哉,隨即取酒過來,就著一碟醬牛肉……〗
追評:
“那特麼是上身了!”
〖一眼至親慈悲淚,一眼怒目焚成灰,如從天上降魔主,真是人間太歲神!〗
〖前期是鉛筆偏仿水墨,有現代的精緻感,到了後期畫風突變,從鉛筆風變成了水墨風不說,氣氛的壓抑和色彩的渲染更是展現了天傷星的威懾感,那股子彷彿來自古代的張狂暴戾感揮之不去,尤其是那句老豬狗,現代人誰這麼罵人啊?!〗
〖畫到迎兒:“報了仇,爹爹就能回來嗎?”
作者突然頭暈目眩,開始失去意識。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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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幕之上,凝滯著一幅駭人的畫麵:
雪亮的刀鋒染著暗紅,彷彿下一秒就要劈開虛空,直斬觀者麵門!
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意與血氣,即便隔著遙遠光陰,也刺得人肌膚生寒。
雖說施耐庵著定《水滸傳》是元末明初的事,然梁山好漢的魂影,早已在勾欄瓦舍間遊蕩了數百年。
南宋有龔開作《宋江三十六人讚》,其中便有行者武鬆。
《大宋宣和遺事》裡,亦有其名號。
故而,南宋至明初之人,雖不知“景陽岡打虎”、“鬥殺西門慶”的細枝末節。
卻也大抵明白,這畫裡畫外說的,是個為兄複仇的烈性漢子。
更何況,“潘金蓮藥鴆武大郎,武鬆怒殺西門慶”的傳奇段落,經天幕多次提及,更是各朝皆知。
故而,宋以前的人雖不知全貌,卻也曉得大概。
南宋及以後的看官,則更是心領神會了。
正因如此,當天幕初現漫畫前段的武鬆時,各朝看客才覺得無比刺眼。
“這麵白無鬚、眉眼含愁的俊俏郎君,便是武鬆?”
“若非天幕指明,俺還當是那西門慶哩!”
臨安茶肆裡,一個聽過話本的漢子連連搖頭。
有人附和道:“是啊,武鬆豈能是這般文弱書生模樣?”
此時雖然冇有武鬆打虎之說,但龔開的《宋江三十六人讚》對武鬆的讚語是:
“汝優婆塞,五戒在身。酒色財氣,更要sharen!”
正如世人都認為張麻子,應該滿臉麻子一般。
武鬆,他就應該是一個煞神。
前半段的畫法,在古人看來,好比給關雲長配上羽扇綸巾,著實不倫不類!
然而,待畫麵轉至武鬆聞知兄長慘死、血性迸發、拔刀雪恨的刹那,所有質疑都化作了驚歎。
畫風陡然钜變!
先前工細柔靡的筆觸被一股狂野的意氣徹底撕碎,潑墨般粗礪縱橫的線條取而代之。
濃淡血墨之間,武鬆那壓抑到極致、旋即爆裂沖天的悲憤與殺意,幾乎要破幕而出!
那一刀,裹挾著為人弟者的全部血性。
不再是故事裡的場景,倒像是古時英靈隔著紙筆,發出的一聲真實咆哮。
大明,應天府。
“好!好殺氣!”
“這纔是俺心中的天傷星!”
酒樓上,有豪客拍案,酒水濺濕衣襟也渾然不顧。
“這畫師……莫非後半段真被施公神魂附體了不成?”
“前頭畫皮,後頭畫骨,更畫出了一顆複仇的心!”
有書生喃喃,既驚駭於那逼人的氣勢,又折服於其神韻。
宋、元、明初的看客,多沉浸在畫麵帶來的震撼與快意恩仇的共鳴中,擊節讚歎者眾。
然而,大明萬曆年間往後的看客,在初時的震撼過後,神色卻變得複雜微妙起來。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起初,他們不解“假水滸”何意。
莫非因是畫作,便算‘假’?
但施耐庵所著,本就是演義故事啊。
直到“蘭陵笑笑生原作”幾字清晰現於天幕,許多讀書人先是一愣,隨即恍然大悟。
臉上頓時浮現出四分尷尬、五分恍然,以及一絲不可言傳心領神會的古怪神情。
“原來……是‘那個’版本。”
國子監外,幾個年輕士子交換著眼色。
“織蓆販履——劉皇叔。”一人用後世暗語低笑。
另一人用更直白的本朝暗語點破:“原來是‘春圖’!”
“怪不得評論區那般烏煙瘴氣,儘是些……求圖索驥的不正經腔調。”
千百年過去,這點隱秘心思倒是一樣。
正如蘭陵笑笑生那部奇書,在場誰人冇曾拜讀過?
私下傳閱、夾在正經書函裡的手抄本,乃是士林間心照不宣的雅癖。
若有精工插圖的本子,更堪稱秘藏珍品。
足以讓同窗好友們爭相借閱,做上幾日眾人大哥。
傅岩望著天幕上那力透紙背的武鬆,眼神飄忽,壓低聲音:
“後人會不會……把完整的畫本,都放出來?”
“癡想!”
同伴立刻打斷。
“莫說後世,便是放在當今,你我私下傳看是一回事,誰敢將其公然示於天下?”
“那真是老壽星吃砒霜——活膩了!”
另一人則用胳膊肘碰了碰傅岩,擠眉弄眼道:
“嗨,傅兄若實在心癢難耐,今晚去秦淮河畫舫上,豈不是要什麼有什麼?何必在此望梅止渴。”
“咳,”傅岩乾咳一聲,忙正色道,“諸兄誤會了,在下豈是那般膚淺之人?”
“吾所念者,乃是後世畫藝,所謂‘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’,純為探究筆法技藝耳。”
此言一出,周圍幾位相識的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。
那笑聲裡,有對禁忌的好奇,有對才藝的欣賞,也有那麼一絲屬於文人式的狎昵與調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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