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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#什麼叫文筆幼稚?#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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評論區:
〖紫金陳的逆天比喻句:“眼淚像蘭州拉麪滾了下來,張開雙手,像一張印度飛餅擋在麵前。”〗
追評:
“他可能是餓著肚子寫的吧。”
“我覺得比喻過於炸裂,反而有了點特色。”
“我覺得有點為了特色而獵奇。”
“笑的我像肉夾饃一樣,合不攏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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〖開頭:每個人都有難忘的一件事,我也不例外。
結尾:這就是我難忘的一件事,你呢?〗
追評:
“你猜我為什麼不笑?”
“我知道,你有個朋友破防了。”
“還有:在這件事中,我明白了。”
“首先,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假山。”
“最後一句:胸前的紅領巾更加鮮豔了……”
“紅的像火,白的像雪,粉的像霞。”
“雨水下在地上彙成一條條小溪。”
“今天,我真的收穫了很多!”
“我們累的滿頭大汗。”
“今天真是有意義的一天。”
“彆說了,彆說了,我全寫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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〖我兒子以前寫過,今天很熱,太陽很大。我熱的渾身是汗。
但不知道怎麼回事,忽然涼快了。
我抬頭一看,原來是媽媽用她龐大的身軀遮住了太陽。〗
追評:
“忽有龐然大物,拔山倒樹而來。”
“小朋友不會說謊,但會胡說八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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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,永樂年間。
幾個搖著蒲扇的鄰家婦人,正看著天幕,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話。
“這不寫得挺真麼?”
一個圓臉婦人指著天幕,不解道:“把孃親的疼愛寫得這般實在,孩子心裡有娘,怎倒成了文筆幼稚?”
“再說了,娃娃家,筆頭子嫩點,不才正常麼?”
旁邊一位身形清瘦的婦人,幽幽地歎了口氣:“妹子,怕不是嫌文筆幼稚。”
“那是嫌個啥?”
“是嫌文筆不當。”
“後世的風氣,時興以瘦為美,忌諱說個‘胖’字。”
“那當孃的,許是覺著兒子筆下這‘龐大’二字,是在拐著彎說她身子寬呢。”
圓臉婦人一時語塞,半晌才嘟囔道:“這世道真是變得快……胖些有啥不好?”
“隻要不是癡肥,臉上有肉,身子骨結實,哪朝哪代不是福氣相?”
“怎地到了後世,竟連‘過百’都成了罪過?”
“一個當家做活的大人,身子不過百斤,風都能吹倒似的,怕是場風寒都熬不過去吧?”
想到天幕裡掠過的高樓與鐵鳥,她又自己找補:“興許……後世醫道通神,人能嬌貴些。”
說罷搖搖頭,不再深究這古怪的世風,隻將那蒲扇搖得急了些,繼續看向天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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〖這就不得不說我一個小學同學了,老師甚至把他的作文給在全班讀了出來。
作文題:我的同桌。
小夥子從作文選上找了一個寫長頸鹿儲蓄罐的作文,把“儲蓄罐”替換成了“同桌”。
內容片段大概有:
1,我的同桌黃色的皮膚上分佈著黑色的斑點。
2,同桌的脖子很長,臉上總掛著笑容。
3,每當我遇見做不出來的題的時候,我就看我的同桌,從她的眼神裡我看到了她對我的鼓勵,我就又充滿了力量。
4,每天見到她都很開心。
注意,小夥子很聰明地把“它”替換成了“她”。
最後……
5,我要和她永遠在一起,我愛我的同桌!
他的同桌,那個無辜的女同學,臉色從綠到白,從白到黑,最後突然變紅。
我從來冇有見過如此神奇的臉色變化。〗
追評:
“他的同桌是相卜命?”
“也許是:溴麝香草酚藍水溶液。”
“所以其實前麵的都是廢話,為的就是寫最後一句?”
“有多少真心話是藉著玩笑說出來的。”
“你還笑話人家,人家就為了最後那碟醋才包的餃子。”
“可以加一句:我要把她塞的滿滿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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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,嘉靖年間。
杭州,私塾。
一個幼童正跪在蒲墊上,瞧著天幕裡的奇文,一時冇忍住,“噗嗤”樂出了聲。
“還笑?”
戒尺不輕不重地敲在書案上,老夫子踱步過來。
“五十步笑百步,很可樂麼?”
幼童趕忙斂了笑容,脖子一梗,帶著些許不服:“夫子,學生隻是不解。”
“昨日的晚課,讓以家禽為題作詩,學生自覺寫得尚可,為何卻要罰跪?”
他清了清嗓子,脆聲念道:“雞德靈居五,峨冠鳳彩新。五更大張口,喚醒夢中人。”
“請夫子明示,此詩差在何處?”
他心中實在委屈。
這詩是他花了足足五十文錢,央求坊間一位落魄秀才代筆。
事先還讓幾個玩伴看過,都說氣象不凡。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怎地到了夫子這裡,就成了罪過?
老夫子聞言,不怒反笑,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。
“花了多少銀錢?”他冷不丁問道。
“五十……”
幼童脫口而出,隨即猛地捂住嘴,瞪大眼睛,訕訕地看向夫子。
“哼。”
老夫子從鼻子裡發出一聲,伸出了手中的戒尺。
幼童乖乖伸出左手,掌心朝上。
“啪!”
第一下,結實實地落下。
“這一下,打你投機取巧,花錢買文,玷汙學問。”
“啪!”
第二下,緊隨而至。
“這一下,打你欺瞞師長,心術不正。”
“啪!”
第三下,力道未減。
“這一下,打你愚而不自知,被人騙了,還洋洋得意,以為得了錦繡文章!”
前兩下,幼童咬著牙忍了,聽到這第三下,他猛地抬起頭,滿臉愕然與茫然。
老夫子盯著他的眼睛,緩緩道:“此詩,乃宋時‘虛靖先生’所作!”
“詩雖冷僻,可恰巧,為師讀過!”
說罷,戒尺第四次落下。
“這最後一下,打你不知父母稼穡艱辛,枉費他們一片望你成材之心!”
“送你入學,是盼你明理增智,你卻用銀錢買個‘假’字,能學到什麼真本領?”
夫子用戒尺一指窗外庭中,那裡一個胖墩兒正與同伴蹲在地上,興致勃勃地鬥草。
“他交上來的詩是:扁嘴呷呷響,搖搖擺擺逛。撲通跳下水,泥濺一身癢。”
“雖是打油俚語,登不得大雅之堂,可字字是他自己眼裡看見、心裡想出的!”
“才學不足,尚可以勤勉彌補。”
“德行若有虧,縱有天賦奇才,亦是歪材!”
一番話,字字如重錘。
幼童起初的不服與委屈,此刻全化作了臉上火辣辣的羞慚,頭深深地低了下去。
“自己在此靜靜思過吧。”
老夫子留下這句話,轉身回了後院。
不多時,夫子又走了出來,手中拿著幾片新采的薄荷葉,在石臼中搗出清冽的汁液。
他走回幼童身邊,拉過那隻紅腫的手,將清涼的薄荷泥仔細敷在傷處,再用乾淨的布條輕輕裹好。
“薄荷性涼,可解熱腫鎮痛。”夫子的聲音恢複了往常的平和。
幼童鼻子一酸,低聲道:“謝謝夫子……學生知錯了。”
夫子看著他,目光深遠:“口服之言易出,心服之意難生。”
“你此刻是知錯了,還是怕了?”
他頓了頓,語重心長道:“為師責罰你們,從不因文章拙樸、詩意淺白。”
“文章可以慢慢教,詩意可以徐徐養。”
“唯獨這‘作假’二字,是學問乃至為人的大忌。”
“今日你作假,騙的不過是我這老頭子。”
“他日你若習慣了這條路,踏入世途,又能騙得了誰?”
“最終誤的,不過是你自己的一生。”
“記住,德為才之主,才為德之奴。”
“德行,遠比那浮華的才識,更要緊千倍萬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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