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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#tiananmen#】
【河南商丘,吳營村。
有個叫吳承言的鄉土畫家,三十九了。
握了半輩子畫筆,雖冇能敲開美院的門,卻把顏料潑在了村裡的土牆、磚牆上。
23年,他給冇見過大山的爺爺畫了滿牆山水。
又憑一幅國潮哪吒牆繪,讓這不起眼的小村,一天湧來十萬人。
日子慢慢有了起色,可他心裡總惦記著件事。
村裡七八十歲的老人,大半輩子守著莊稼地,冇踏出過商丘地界,唸叨最多的,就是:
“這輩子要是能去北京看看tiananmen,該多好”。
這話,吳承言記下了。
他決定,就在村口那麵十八米長、八米高的空牆上,給老人們畫一座tiananmen。
25年12月18日,天剛矇矇亮,吳承言就扛著腳手架、拎著顏料桶上了工。
北風颳得臉生疼。
他踩在架子上,一筆一筆,勾出tiananmen的輪廓。
飛簷要細,瓦當要亮,紅旗的顏色,必須是最正的那種紅。
每天八小時,顏料蹭滿身,手凍得通紅。
老人們天天來,搬著小馬紮,坐在牆根下眯著眼看。
“永坤,這啥時候能畫好啊?”
他總咧嘴一笑:“快了,快了。”
五天後,2月23日,牆繪完工。
他將那位始終凝望著這片土地的畫像,鄭重地懸掛上去。
紅牆黃瓦,紅旗飄揚。
一座巍峨的tiananmen,就在村口立住了。
吳師傅推著村裡腿腳最不利索的張大爺,慢慢走到牆前。
張大爺扶著輪椅,眯著眼看了半晌,忽然抬手抹了把臉,老淚縱橫:“像,太像了,跟電視裡的一模一樣……”
老人們挨個來合影,都換上了壓箱底的新衣裳,皺紋裡堆滿了笑。
12月31日,吳師傅特地請來了母校的國旗護衛隊。
國歌奏響,紅旗升起。
老人們站得筆直,當過兵的,抬手敬了個軍禮。
這事傳開了,央視、日報都來了人。
遊客一撥接一撥,村裡的小巷,擺滿了糖葫蘆、雜糧餅的攤子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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評論區:
〖北京:壞了,我成替身了。〗
〖美術落榜生,tiananmen,得民心,部隊升旗,有點意思了。〗
〖商丘文旅半夜笑醒了,但是商丘市長半夜醒了都睡不著了,吸了一晚的帝豪決定硬剛sw。〗
〖鄭州:天下事在我,我今為之誰敢不從?
商丘:我劍也未嘗不利!〗
〖謀反誅九族!〗
〖失敗了纔是謀反,成功了就是正統!〗
〖商丘市長一睡醒,誰啊這是??誰把黃袍披我身上的?〗
〖商丘領導看著身上的黃袍說道:恁這是胡鬨!〗
〖轉頭,誒!這胡辣湯真香!要普及全國!〗
〖南京吸了一夜煙後說要不我也整個?〗
〖商丘搞一個,北京派記者采訪,南京要是搞一個,恐怕得派部隊了嗎?〗
〖村支書:萬萬想不到啊,我當了半輩子的支書了,老了老了當上京官了。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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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,永樂年間。
應天府。
“tiananmen?”
鬚髮皆白的老儒陳文厚,眯著眼盯著天幕上的景象,指尖緩緩捋著花白的鬍鬚。
“觀其形製氣度,必是皇城正門。”
“依老朽看,此門當是我朝‘承天門’,後世改了名號。”
旁人連忙請教:“陳老先生何以見得?”
“此門氣象巍峨,非皇城正門莫屬。”
“後世既未拆除重建,又能將開國聖像懸於其上,除承天門更名,焉有他解?”
說著,陳文厚竟撫掌輕笑:“這商丘,做得妙啊!”
旁聽的貨郎王老四仍有不解:“先生,此乃僭越之事,何妙之有?”
陳文厚瞥他一眼,語氣帶了點戲謔:
“宋時,商丘稱應天府,亦是陪都,號南京。”
話音一落,四周頓時響起一片會心的低笑與附和。
無他,應天府與順天府的恩怨,早植於元時大都路雄踞北地、集慶路富庶江南的格局分野。
至永樂遷都,徹底激化,演為有明一代的南北博弈。
其脈絡,亦影響後世數百年的城市定位與文化記憶。
即便如今,南北之爭,也未能徹底消弭。
隻要是能讓順天府不那麼痛快的事,應天舊都的人瞧了,心裡總難免舒坦幾分。
更何況,這商丘在宋朝時亦是陪都,同樣冠過“應天府”、“南京”之名?
四捨五入,便是自家人!
該誇!
順天府隻要稍露慍色,應天的士民百姓,便忍不住要眉開眼笑。
待這番心照不宣的笑語稍歇,幫工李大牛纔想起彆的事,好奇道:
“後人有鐵鳥、鐵車,南北千裡之遙,一日可達。”
“商丘離順天府也不遠啊,咋這些老人,竟一輩子都冇去過?”
常跑四方的行商王老四接過話頭,歎了口氣:
“李兄弟,從商丘到順天,車馬舟船、住店打尖,哪樣不是錢?”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“老人家儉省一輩子,怎捨得為一趟看景花這許多銀錢?”
即便後世交通便捷,但暈車暈船的滋味,年輕人都未必扛住,何況老人?”
“出門在外,水土不服也是常事,折騰一趟,怕是要病一場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稱是,確是此理。
李大牛抱著胳膊,悶聲嘟囔:
“都過了幾百年,順天府還跟防賊似的防著咱們應天!”
聞言,蹲在角落抽旱菸的老兵張武,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後世那個定都南京的短命朝廷,想必也讓北邊記性深刻!”
“永樂皇帝,也是從應天遷去北邊的。”
“後世防著,倒也正常,畢竟是祖傳的手藝!”
這話說得露骨又膽大,周圍人趕緊咳嗽幾聲,岔開話頭。
書生劉世安方纔一直盯著天幕上那斑斕的牆麵出神,此刻纔回過神來,喃喃道:
“不想後世之人,亦好此‘題壁’之風。”
旁邊賣炊餅的趙三聞言,咧嘴打趣:
“劉相公,你也是個讀書弄墨的。”
“咱這市口牆頭也空著,要不……你也給畫個氣派的?”
劉世安嚇得連連擺手,臉都白了。
“趙三哥莫要害我!”
題壁作畫,古已有之。
若是私宅,需得主家首肯。
若是公牆,必報官府準允。
得了許可,便不算違法。
豪門邀名手繪壁以彰風雅,亦是常事。
但所繪內容,若涉“反逆”、“謗訕”、“妖異”,或用了僭越的形製、色彩,那便是重罪!
非但自身難保,恐要株連親族!
劉世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天幕上那巍峨的tiananmen。
“此乃宮闕禁地之形。”
“尋常百姓私繪皇城門牆圖樣,往小了說是違製,往大了說,便是窺探宮禁機密,圖謀不軌!”
“畫剛落筆,就得被巡城兵馬鎖拿歸案!”
“哪能像後世這般,為全老人心願,便敢在光天化日下揮毫宮闕,非但無事,反而人人誇讚?”
趙三本是玩笑,待聽他引經據典、條分縷析的道出其中利害。
方纔那點起鬨的心思頓時煙消雲散,背上反而沁出些涼意來。
連忙縮了縮脖子,乾笑兩聲:“哎喲,劉相公,我就隨口一說,當不得真,當不得真……”
一時間,周遭安靜了幾分。
眾人的目光從劉世安驚魂未定的臉上,緩緩移迴天幕。
畫上tiananmen那片鮮豔的紅,和老人臉上綻開的笑容,此刻顯得格外刺目,又格外遙遠。
趙三抱著胳膊,嘴唇嚅動了幾下。
許久,才從喉嚨深處歎出一口氣:
“後世……真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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