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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三:蝙蝠牌風扇。】
【一扇傳三代,人走扇還在。
【怪不得老一輩人總是說現在的東西質量差,原來他們那個年代的東西,都是軍工級的。】
【一小姐姐在家大掃除,她偶然間發現了,奶奶當年結婚帶來的嫁妝——一台蝙蝠牌電風扇。】
【小姐姐一看,這玩意灰都落了幾層,還比自己大十幾歲,肯定不能用了,抬手就要把風扇扔了。】
【怎料奶奶卻說,這東西就算是再放幾十年都壞不了。】
【這就讓小姐姐很是疑惑,因為在她認知中,風扇能用個**年就不錯了。】
【於是為了讓奶奶死心,小姐姐就把電扇拿出來擦的乾乾淨淨,準備通上電讓奶奶看看。】
【卻不料下一秒,小姐姐直接被打臉。】
【風扇不僅能正常運轉,甚至風力比現在的風扇還要足。】
【這可把小姐姐給嚇壞了,結果上網一查才知道,原來在八十年代,大家開始響應軍轉民的號召,很多軍工廠製造起了民用產品。】
【其中就包括造蝙蝠牌風扇的七二零廠,而他的主業竟是造艦載跟蹤雷達的。】
【好傢夥,用造雷達的技術來生產電風扇,那不是妥妥的降維打擊嗎?】
【據說他的使用年限更是高達七十年左右,然而正是因為他們耐造,導致現在都失去了競爭力。】
彈幕區:
『蝙蝠做牌子,這名字吉利嗎?』
『蝙蝠直到清末,仍然是吉祥的象征,後來隨著西方文化傳入,才慢慢和吸血鬼邪惡綁定在一起的。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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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熱的年代。
當天幕裡的話語清晰傳來時,車間裡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寂靜。
工人們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。
自豪,是毋庸置疑的。
自己親手參與製造、傾注心血的產品,能在幾十年後依然被後人如此稱道,甚至帶著傳奇色彩,這是對“軍工品質”最硬核的褒獎。
可那“太耐用了,反而失去競爭力”的結論,又像一根細小的刺,輕輕紮在心頭。
字,都認識。
話,連起來也聽得懂。
可這背後的邏輯,讓這些習慣了“質量就是生命”、“耐用纔是硬道理”的匠人們,感到一陣陌生的眩暈。
好東西,難道不應該追求永遠用不壞嗎?
怎麼反而成缺點了?
沉默並未持續太久。
一位頭髮花白、眉宇間刻滿風霜與沉穩的老技師,摘下沾著油汙的眼鏡,用袖口慢慢擦拭著。
他冇有看天幕,目光緩緩掃過身邊一張張年輕或同樣不再年輕的麵龐。
“大夥兒,是不是有點繞進去了?”
“咱們當初分出一部分精力,搞這電風扇,是為了啥?”
冇人回答,但許多老工人的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“是為了讓廠子活下去,更是為了攢下錢,能讓咱們的雷達,能繼續往前奔!”
他拿起桌上一份泛黃的圖紙,輕輕拍了拍:“耐用,不好嗎?”
“咱們國家現在什麼光景?”
“老百姓攢點錢不容易,一台電風扇,買回去能用十幾年、幾十年,這給國家、給老百姓省下多少家當?”
他看向車間裡那些線條硬朗、注重實用遠超美觀的各類產品原型,語氣更加堅定:
“先解決有冇有的問題,再談好不好看、功能多不多。”
“飯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”
“咱們現在造的,可能不如後世的花哨,但咱們的紮實耐用!”
老技師頓了頓,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豁達的笑意:“再說了,你們看,天幕這一放,全國都知道咱‘蝙蝠牌’結實耐用了,這比啥廣告都強!”
“老百姓得了實惠,咱們廠子有了口碑和銷路,就能賺來更多經費,回頭好好琢磨咱們的雷達、咱們的更重要的任務!”
“這叫良性循環!是好事,是大好事!”
一席話,如清風吹散迷霧。
工人們臉上的困惑漸漸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堅實、更加通透的自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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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,貞觀初年。
李世民側過身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嚮往,“立德啊,這電風扇,著實奇妙。”
閻立德,這位精於建築、工藝的將作大匠,立刻躬身答道:“陛下,風扇之物,古已有之。”
“或用人力的‘七輪扇’,或借水力的‘水激扇車’,將其置於冰鑒之前,亦可生涼風送爽。”
“宮中與貴戚之家,亦有使用。”
他回答得一板一眼,嚴謹周全。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:陛下想要的,哪裡是需要人力搖動或依賴水源的“古風扇”?
他想要的是那神奇的“電”!
是天幕裡那種一按開關就呼呼轉動的“自來風”!
李世民當然聽出了閻立德的“裝傻”,也不點破,隻是笑眯眯地看著他,目光裡的期待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朕知有水激扇車。”
“然此物受製於水源地勢,且風力調節不便。”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“朕觀此後世電風扇,小巧便捷,隨心所用,其中樞要,便在於‘電’之一字。”
“立德,你掌管將作,督造宮室器物,於機巧之道最為精通,此事……”
閻立德心裡暗暗叫苦。
您這真是登基改元——不講武德啊!
讓我一個搞宮室規劃、土木建築的,去研究水泥,還算沾點邊。
讓我琢磨那虛無縹緲的“蒸汽之力”,已經有些強人所難。
如今竟直接瞄上了更玄乎的“電”?
您做個人吧!
但他深知這位年輕帝王的脾氣,若是直接**地拒絕,恐怕接下來幾天都要被陛下“惦記”著。
閻立德眼觀鼻,鼻觀心,迅速思索,終於開口,語氣依舊恭敬:“陛下求新求實之心,臣感佩萬分。”
“然‘電’之一道,玄妙莫測,近乎天道自然之理,非尋常工匠機巧可及。”
“若陛下真有誌於此,臣鬥膽,倒有一人舉薦,或可擔此探索之任。”
“哦?何人?”李世民果然被勾起了興趣。
“前太史令,傅奕。”閻立德緩緩吐出這個名字。
“傅奕……”李世民沉吟著,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耿直倔強、鬚髮皆張的老臣形象。
此人精通天文曆算,曾在武德朝任太史丞、太史令。
他最出名也最讓朝廷頭疼的,便是屢次上書請求廢除佛教,言辭激烈,認為僧尼不事生產、逃避賦役、惑亂民心。
武德七年,他上書請廢佛教,李淵讓朝野臣議論。
一來二去,吵吵鬨鬨了兩年,李淵都準備聽取他廢佛的建議。
但這一年是武德九年。
這一年發生了一件大事——玄武門之變。
後來這事就不了了之了。
李世民登基後,傅奕也未曾放棄。
知李世民剛上位,內有政敵、外有突厥,若廢佛必然引發動盪。
所以他退而求其次,請求清查佛寺財產、田地,抑製其膨脹,可惜依舊阻力重重,難有下文。
他還上書請求裁減官員數量、減輕刑罰、革除文牘繁雜的弊病。
不過,基本都冇有得到朝中公卿的支援了,全都不了了之。
近年來,他心灰意冷,除了飲酒,便是埋頭撰寫那本《高識傳》,很少過問朝政了。
李世民眼睛微眯,迅速明白了閻立德的用意。
傅奕此人,最難得的是他那近乎“離經叛道”的思維方式。
他公然宣稱“天道自然,無有鬼神”,認為“生死壽夭,由於自然”,堅決反對將自然現象神秘化、人格化。
雷電,在世人眼中是天神震怒、施以刑罰的象征。
但在傅奕看來,那不過是某種尚未被理解的“自然之道”,必有規律可循。
這種追求本質、不信鬼神的純粹理性,正是探索“電”之奧秘最需要的心性。
“妙!立德,舉薦得妙!”李世民撫掌輕讚,臉上露出喜色。
若能請動傅奕出山,專攻此道,或許真能在“電”之一途上,為大唐鑿開一線微光。
然而,閻立德緊接著的話,又給他潑了盆冷水:“陛下,請傅奕出山,恐非易事。”
李世民“嗯”了一聲,隨即也苦笑起來。
是啊,傅奕那是連皇帝麵子都未必肯給的硬骨頭。
當年自己壓下他抑製佛教的奏請,雖出於穩固朝局的無奈,但在這位眼裡,恐怕就是妥妥的“妥協”、“不作為”。
但李世民畢竟是李世民,是那個被後世譽為從諫如流、求賢若渴的明君典範。
短暫的沮喪後,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。
在真正的治國良才和可能開創未來的技藝麵前,帝王的麵子不算什麼。
一次請不動,就兩次。
自己請不動,就找人一起請。
他心中已有了盤算。
或許……可以請李淵一起出麵。
李淵當年對傅奕頗為賞識,二人也算君臣相得。
且有抑製佛教的共同主張,年歲也相近,如今都賦閒,或許能有共同話題。
由李淵先行勸說,他在適當時機再以國士之禮相待,誠懇承認當年的難處,表明如今探索新知的決心與支援……
想到此節,李世民心中大定。
他看著閻立德,笑道:“無妨,精誠所至,金石為開。”
“傅公乃國之大才,心繫家國,豈會真的置蒼生福祉與學問真知於不顧?”
“此事,朕自有計較。”
閻立德看著李世民那混合著自信、誠懇與些許算計的明亮眼神,心中暗歎:
傅公啊傅公,你這清靜日子,怕是到頭了。
陛下的“盛情”,恐怕比你想象中,還要難推卻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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