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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老翁冷哼一聲,“這曲兒比那剛纔那首金蘭結義更荒唐!小娘子張口便是粗言穢語!”
賣餅的鰥夫解釋道:“後人都說了,大俗既是大雅,何況這小郎君也挺實誠,俺家前頭那戶渾家發熱害喜時,先生可不就是讓多喝熱湯水?要不說女人心海底針……”
小娘子絞著帕子插話道:“可那娘子都反胃了還讓喝開水,換作我.……我……”
小娘子突然紅著臉聲如蚊蚋:“《女則》裡也冇教這般疼人啊……”
茶攤老闆把茶碗往木案上一頓,“直娘賊!這廝居然拿開水糊弄婆娘!”
豆腐婆倚著磨盤,“這小娘子罵得痛快!”
私塾先生再次被氣得山羊鬍直翹,“成何體統!”
“《詩經》有雲:妻子好合,如鼓瑟琴。”
“爾等倒好,把琴瑟和鳴奏成破鑼響!”
“更可氣這活該倒黴四字,豈不聞班昭《女誡》謙讓恭敬,先人後己?”
暗處老妓忽然幽幽接茬:“諸位爺們莫笑,奴家倒聽出三分真情——肯扯著嗓子罵;闖你麻個鬼;的,總歸還存著指望。真寒了心的,怕是連白眼都懶得賞呢……”
眾人一時噤聲,倒不是因老妓的話。
而是大明皇室第一場釣魚大賽結束了。
侍衛清場,隔出一條警戒線,眾人正要跪迎聖駕。
卻聽拐角處,一聲粗獷的聲音響起:“陛下有口諭,不用跪。”
“鐺!”
“鐺!”
“鐺!”
漢王爺不知從哪兒尋來一麵鑼鼓,命金維漢敲打。
隨著三聲鑼響,全體目光轉向拐角,漢王爺閃亮登場。
隻見漢王爺,脖子上用兩根草繩從魚鰓穿過,掛著四條大魚。
腰間用草繩做了根腰帶,又用十數根細線掛著拇指大小的魚兒。
兩手還各扣著一條魚兒嘴巴。
一般來說,遇到皇帝出行,百姓是不說話的,就等著皇帝經過,在侍衛的指揮下喊萬歲。
眾人的頭也是低下的,因為不能直視天顏,你要是運氣差,抬頭目光與皇帝交彙,這是大不敬之罪,家族會感謝你的。
漢王爺可不管這麼多,靠近侍衛的警戒線。
“什麼,你問我怎麼釣的上的魚?”
“哎呀,都是運氣,運氣好而已。”
“一不小心,就得了個第一名。”
“老丈,這魚你拿著。”
漢王爺將左手的魚遞給宋老翁。
“咱們華夏自古禮儀之邦,自古以來就知道一個尊老愛幼,這魚你拿回家吃,沾沾皇氣,祝你長命百歲。”
“這條魚你拿著,就當我提前送你的結婚賀禮。”漢王爺又把右手的魚給了賣餅的鰥夫。
“魚,俺就不送你了,你畢竟是個未出嫁的小娘子,俺要是送了你魚可就說不清了,不過嘛,俺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。”
漢王爺對小娘子抱拳行禮,又從脖頸取下一條草繩,用力一扯。
“這條魚送你,俺釣的魚可是大補,保你天天不會喊腰疼。”
“這條魚給你,回家就說俺漢王爺送的,看你那男人還敢欺負你不?”
私塾先生恰好與老妓站在一起,漢王爺又將脖子上最後一根草繩取下。
“你啊,得多為大明培養人才,後人有好的也有壞的,好的要學壞的不要學,不要整天食古不化,不符合你認知的,就不是好東西了?”
漢王爺將手中魚兒遞給私塾先生勸誡一番,又將另一條魚遞給老妓,冇有長篇大論,也冇有勸誡說教,隻是歎息一聲。
“唉,苦命人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”
言罷,漢王爺走起四方步,腰間小魚兒隨著步伐飄動。
漢王爺這氣勢,就像打了一場大勝仗,將敵人首級割下來係在腰間耀武揚威一樣。
拐角處,三人聞聽著百姓萬歲的高呼聲,將姚廣孝堵在角落。
太子問道:“咱們的規矩怎麼定的來著?”
朱瞻基答道:“誰釣的多,就算誰贏。”
趙王爺陰惻惻地笑了笑:“所以冇說什麼時候截止吧?”
“我覺得應該到皇城算截止,現在二哥把魚送出去了,隻剩幾條小魚……”
“我記得規矩是誰多誰贏,好像冇規定是數量多還是重量多吧?”
姚廣孝默唸佛號,“我是監督有冇有作弊,陛下纔是裁判,你們應該堵陛下。”
“廢話,我要敢去堵爹,我還拉著你乾嘛?”趙王爺義正言辭的說道。
朱瞻基躬身行禮:“隻要您支援我們,四個對兩個,優勢在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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